第50章 明军满饷不可敌

第050章 孔有德的手在颤抖，大营里有他的火炮，有他的炮兵，还有火铳兵，有他的工匠，也有他在满朝立足的本钱。 如果没有天祐军的八千余人马，他算个屁？尚可喜虽然被皇太极封为智顺王，但事实上，谁把尚可喜当盘菜？ 这是因为尚可喜投降皇太极的时候，只是广鹿岛副将，他手中的核心战力只有一千四百余人。 如果失去了大营里的这些人马和装备，他这个恭顺王算个屁？ “回营！” 孔有德大吼着，拨转马头，向大营方向冲去。 哪怕他带着骑兵来的时候，已经消耗了大部分马力，现在回去，这十里距离虽然不远，但问题是，战马却提不起全速。 哪怕不顾及马力的消耗，抱着把战马跑废的决心，仍旧需要将近一刻钟的时间，很多人以为，人跑不过战马，在短时间冲锋的时候，人确实是跑不过战马。 但问题是，如果是超长奔跑，比如后世的威尔士人马马拉松中，人类可以多次跑赢马，像这样只有五公里的距离，优秀的士兵可以跑进十八分钟以内。 战马反而跑不了这么快，然而问题是，李信带领四百余人杀进天祐军大营，前前后后只呆了三炷香的时间，也就是七分半钟，半刻钟。 等孔有德麾下的骑兵用时不到两刻钟，速度已经不慢了，可等他们赶到潴龙河南岸的高地时，看到的只有一片火海。 大营内的帐篷，至少有小三分之一着火，火光冲天，热浪扑面，炮场方向，更是一片狼藉，火炮的残骸散落一地，炮管扭曲变形，炮架烧成焦炭。 火药帐篷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坑，坑边的泥土被烧成了黑色，地上到处是尸体，有炮手的，有工匠的，有护卫步兵的。 孔有德翻身下马，看着如同废墟般的大营，他气得浑身发抖，他的大营，他的炮队，他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全没了。 短短三炷香的时间，李信等人杀死至少五百余名天祐军士兵，但问题是，随着爆炸，大营炸营了。 按说，天祐军作为一支从登州叛乱杀出来的军队，每一名士兵，都是历经尸山血海杀出来的狠人，应该不至于这样轻松炸营。 问题的关键，还出在天祐军是满清的二等奴才，包括孔有德这个恭顺王在内，他们在见皇太极的时候，连自称奴才的资格都没有。 天祐军经常被欠饷，虽然没有军饷，但是各级军官还可以依靠压榨普通士兵，过上有吃有喝的日子，普通士兵只能卖儿卖女。 平常的时候，他们处在清军八旗的保护之下，说是保护，其实就是监视，他们就算对上司不满，也不敢反抗。 随着李信攻进大营，不少天祐军士兵，趁着混乱，向积怨已久的上司开枪，或者是捅刀子，借着炸营的由头，自相残杀足足有一千八百余人，足足是李信斩杀的三倍有余。 孔有德看到的是，不仅仅是炮营几乎全军覆没，三十二门红夷大炮，被炸废二十二门，另外八门也被炸坏，完好无损的只有两门。 三百余门轻重型佛郎机火炮，只剩下不到五十门，至于说营内的军官，更是死伤惨重，二十八个牛录额真，十七人被杀，四人重伤。 原本七个甲喇章京，除了吴进盛被俘虏，现在大营里的六人，三死两重伤，差点团灭，更为关键的是，至少六七百名士兵失踪了。 孔有德颓废地跌坐在地上，他马上做出反应：“给王爷报信！” 耿仲明疑惑地道：“报什么？” 孔有德深吸一口气道：“天祐军和天助军大营在蠡县境内，遭明军夜袭，火药、火炮尽毁，炮手、工匠损失殆尽。天祐军……已无力再战。” 耿仲明瞬间就愣住了：“大帅，这……” “本帅的脑袋应该还能保住，但是我肯定完了！” 孔有德非常清楚，多尔衮本来看他就不爽，现在他吃大败仗，肯定会借机罢免自己的官职，吞并天祐军。 别说想打保定，恐怕连蠡县都不会允许他再碰了。 …… 另外一边，就在李信炸掉天祐的炮营之后，他果断率领麾下撤退，然而，仅仅离开大营不过三百步，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追兵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快，密密麻麻数百上千人追了上来，李信并没有下令反击，因为现在反击，太容易被孔有德的骑兵咬住了。 “张平安，你带着伤兵走，直接回李家寨！” “遵命！” 第二局当时在大营里负责阻击天祐军反扑，他们并不是刀枪不入，也出现了伤亡，现在后面追兵咬得太紧，他也只能执行命令。 李信并没有马上应击追兵，而是离开大营，往北跑了五六里地，虽然还没有到安全区域，但是，只要战斗在一刻钟内结束，他还是有可能带着这些人逃出去。 就在三哨四哨九十余人在官道上，摆出楔型阵，钩镰枪在前，仅剩的手榴弹，集中在四哨的手中，他们在后面可以投掷。 官道上，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影越来越近，就在距离他们还有五六十步的时候，对方放慢了速度，陆续有火把被点燃。 在火把的照耀下，一名身穿天祐军号衣，衣衫褴褛的大汉走在最前面，其他追兵全部停止在原地不动。 这名大汉高高举起双手，又转了一圈，示意自己没有携带武器，他缓缓朝着李信等人走来。 “先别动手！” 李信急忙叫停。 这名大汉用山东口音的方言道：“大人，别开枪，我俺们投降，俺们杀了孔有德的狗腿子，回不去了，求大人赏口饭吃！” 李信其实并不是相信这些人是真投降，他也想拖延时间，只要多拖延一点时间，张平安带着的伤兵会更加安全。 刘继盛道：“大人，小心有诈！” 李信朝着为首的汉子喊道：“你自己过来。” 为首的汉子迟疑了一下，还是蹑手蹑脚向李信走来，距离李信还有十步，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请大人收留！”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小人叫沈友胜，原登州水师哨长，在天祐军炮营第三牛录当拨什库，干了五年！” 李信看着沈友胜，只见他的年龄约莫三十七八岁，不过明朝人生活困苦，营养不良，显得很老，有可能他的年龄还不到三十岁。 李信问道：“你说，你杀了孔有德的人，有什么证据？” “有！” 沈友胜向身后挥挥手，一名士兵拎着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头，朝着他走来，这颗首级表情一脸震惊，嘴爸张得很大，几乎可以塞进一颗鸭蛋。 沈友胜指着这颗首级道：“这是炮营参将刘承祖！” 天祐军是一支借用了八旗的官名和层级框架，但其内部骨干和基础编制，仍保留着投降前的明军旧制。 天祐军的高层将领都被授予了八旗的武职官衔，如甲喇章京，相当于明军的参将，牛录额真，相当于大明的把总。 李信自然不认识刘承祖，不过他手中还有一个吴进盛，到时候可以对质，他不解地问道：“你们为什么杀了他？难道跟着孔有德不好吗？” 沈友胜一脸悲愤地道：“这个狗东西克扣军饷，喝兵血，逼着我们卖儿卖女，小的两个女儿，大的十一岁，小的才九岁，都被卖到盛京去了，三个月前，小人的儿子也活活饿死了……” “小人忍不了了，趁着大营内乱，一刀捅进他的胸口，割了他的脑袋……” 李信听到这话瞬间目瞪口呆，他真没有想到，还有意外之喜，这一次行动，他只是为了削弱孔有德，一旦让孔有德带领完整的天祐军抵达蠡县城下。 面对三十二门红夷大炮，还有三百多门佛郎机火炮，蠡县别说只有两千多名没有训练的乡勇，就算是有两万大军，面对如此犀利的火炮，也绝对没有机会守住。 现在他的计划成功了，成功地端掉了孔有德的炮营，毁掉了他大部分火药，没想到居然还能收获天祐军的投靠。 有这几百名天祐军职业炮兵的投靠，他的军队建设可以迅速走向正轨，要知道天祐军的前身是徐光启和孙元化建立的登莱新军，这是大明第一支纯西式操练的新军。 天祐军这么拉胯，并不是因为他们战斗力不行，大明的军队战斗力表现也非常拉胯，但问题是，满饷试试？ 什么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这其实是吹嘘出来的，但问题是，明军不满饷，满饷才是真正的不可敌。 “先撤，回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