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啥？你要去敲国营饭店的门？

队伍慢慢往前挪。 林伟军和林伟民提着几十斤野菜走到大秤前。 李明海赶紧迎上去，接过麻袋挂在秤钩上。 “伟军，伟民，你们也来啦。”李明海憨厚地打着招呼。 林伟军点点头，没多说话。 李明海拨弄着秤砣，看准了秤星。 “林叔家，四十五斤！” 李明江坐在桌子后头，手里的铅笔在算术本上刷刷记下：“林叔家，四十五斤。” 李明河从旁边走过来，从兜里掏出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林伟军，又递给林伟民一根。 “伟军哥，伟民哥。”他语气客气，“你们先进屋歇会儿，这院子里乱糟糟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等大伙儿都称完了，咱们一块儿结账。” “好。”林家兄弟没多说，要说也是私下说。 他带着林家人往堂屋去。 李大冲这会儿也凑了过来，满脸红光。 今天这排场，让他觉得李家在东屯彻底站起来了。 “哎呀，老林大哥，林叔，快进屋坐！家里乱，招呼不周啊！” 林山顶笑了笑：“大冲啊，你家老三现在出息了。” “嗐！他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李大冲嘴上谦虚，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林家人跟着李大冲进了堂屋。 堂屋里摆着几张长条凳。 林山顶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林友根和王三妹坐在旁边。 林伟军兄弟俩没坐，就站在门口，隔着门槛往院子里瞅。 ............ 半个多小时过去，最后一筐野菜终于上了秤。 “齐活！”李明海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把大秤收拢靠在墙根。 柴房那边，绿油油的野菜堆得像座小山。 周晓梅和陈敏从外屋地抬出一个大铁桶，桶里冒着热气，是刚烧开晾温的茶水。 “大伙儿都渴了吧？来，喝口水！”周晓梅拿个大马勺在桶里搅和了一下，“家里杯子不够，大家轮流喝，喝完拿水涮涮对付一下！” “好嘞！谢谢婶子！” “这有啥嫌弃的，都是乡里乡亲！” 村民们呼啦一下围过去。 秦大娘抢在最前面，拿起个搪瓷缸子舀了满满一缸子，咕咚咕咚灌下去一半。 “哎哟妈呀，可渴死我了，老三这买卖干得讲究，还管水喝。” 干了一下午活，大伙儿这会儿喝着水，扯着闲篇，气氛热烈得很。 过了一会。 李明河看大伙儿水喝得差不多了，走到院子正中间。 他拍了拍手。 啪啪啪！ “大伙儿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院子里嗡嗡的议论声渐渐小了。 四十多号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齐刷刷盯着李明河。 田大牛端着个空碗，摇头晃脑地走出来。 “老三，你这阵仗弄得挺大，把大伙儿都聚在这儿，是不是要给咱涨价啊？” 周大炮在旁边跟着起哄：“涨......涨价！” 人群里又是一阵笑声，也有人跟着喊。 “老三，涨点呗！” “就是，大伙儿洗得那么干净，手都泡白了！” 李明河站在院子正中间，双手往下压了压。 “涨价？行啊！明天可能要涨！” 这话一出，当即有人问：“真涨啊？” “老三，你可别拿大伙儿寻开心！” 秦大娘急得直拍大腿，扯着大嗓门喊：“哎哟我的妈呀，老三，既然明天能涨，那今天为啥不涨？你现在就给大伙儿涨点呗！大娘这手都洗秃噜皮了！” 她眼珠子一转，顺口溜张嘴就来：“老三收菜忙，大娘手洗黄，今天不涨价，心里直发凉！” “哈哈哈哈......”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周大炮跟着结巴起哄：“就......就是！现......现在涨！” 李明河环视一圈：“大伙儿先听我说完，今天这价，只能是8分。为啥？因为这买卖，眼瞅着就快干不下去了。” 刚才还满脸喜色的村民，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干不下去？” “咋地？是不是有人举报啊？我们去削他！” “老三，你这话啥意思？不是说给你家亲戚办酒席收的吗？”田大牛问道。 李远阳指着那野菜堆：“大牛哥，这是第二次给亲戚送菜了。谁家亲戚能天天办酒席？就算天天办，人家能天天吃这破草吗？” 是这个理儿。 农村办席面，顶多也就吃个两三天。 哪有天天办的？ 就算城里人再稀罕这野味，也不能当饭吃啊。 翠花往前挤了两步：“老三，那你的意思是，明天就不收了？咱这钱就赚到头了？” “对啊老三，你可不能不管大伙儿啊！” “这刚尝到点甜头，咋就黄了呢？” 人群里开始骚动，大伙儿心里都慌了。 一天有几毛钱一块，这对东屯这些土里刨食的人来说，那可是笔巨款。 这要是断了，比割他们的肉还难受。 李明河看着火候差不多了，他提高音量，压住众人的议论：“大伙儿别慌！我李明河既然把这摊子支起来了，就没打算让它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亲戚那条线断了，咱就找新路子！我打算明天去县城找国营饭店谈合作！” 李明河没有公布真相，先抛出矛头，慢慢来。 要是一下子说已经合作了，那真可能会黄。 但要是给大家看到，他李明河是为了大家去争取合作的，那效果会好很多。 国营饭店？ 这四个字一出来，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国营饭店那是啥地方？ 那是公家单位！ 是干部和城里有钱人才能去下馆子的地方！ 他们这些泥腿子，平时去县城赶集，路过国营饭店门口，闻着里头飘出来的肉香味，连往里瞅一眼都觉得心虚。 现在李明河竟然说，要把这漫山遍野的破草，卖到国营饭店去？ “老三，你没发烧吧？”赵三摇着头，觉得李明河在异想天开，“那可是国营饭店！人家能要咱这破玩意儿？你别去碰一鼻子灰。” “就是啊老三。”秦大娘也顾不上要涨价了，“人家国营饭店的大厨，炒的都是大鱼大肉，能看上咱这野菜？” 李明河笑了笑：“大娘，这你就不懂了。城里人天天吃大鱼大肉，早就吃腻了。何况现在是青黄不接，蔬菜稀罕着呢！” 他拍了拍胸脯，大声说道：“我明天就带着咱东屯的野菜去敲国营饭店的门！要是能把这供货渠道拿下，以后饭店天天要菜，咱大伙儿就能天天赚钱！” “要是我真能拿下，那咱们的价格，肯定得涨！” 这话太提气了。 村民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天天赚钱！还能涨价！ 这大饼画得又圆又香，直接砸进了每个人的心坎里。 “好！”田大牛第一个带头鼓掌，“老三有魄力！敢去国营饭店闯龙潭！大牛我服你！” “老三，你一定得拿下啊！”翠花激动得直搓手，“要是真能天天收，我天天半夜起来去山上给你薅！” “对！老三，全村老少爷们可都指望你了！” “你放手去干！要是人家嫌菜不干净，咱以后洗三遍！洗五遍！” 这反应，李明河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