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沉沦

温知柚看完消息，这时电梯已经在六楼了。 电梯门开的瞬间，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她看了眼，又低着头打字给段时宴回消息。 删删减减。 最后只剩下一句，我回来了。 正准备发送，忽然后腰被一双手臂骤然收紧，整个后背撞进一个硬邦邦的胸膛，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淡淡的烟草味夹杂着一丝冷冽扑面而来，完完全全将女孩包裹。 温知柚吓得没拿稳手机，手机和礼品全都摔在了地面上。 可她根本没办法弯腰去捡。 男人的下巴抵在她肩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垂，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肌肤传来。 “对不起，知柚。” 他的嗓音沙哑沉闷，带着几分压抑的颤音。 温知柚的喉咙发紧。 地面上显示着两人聊天记录的手机此时黑屏了。 “我知道你生气，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是我做错了。”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温知柚感觉男人扣在自己腰腹上的掌心在颤抖。 “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段时宴的声音很轻，可空荡的走廊充斥着他的声音，将嗓音里的祈求和无助放大了。 那声音落到温知柚的耳旁，像是一根刺狠狠扎在她的心脏上。 她不该对阿宴这般。 “阿宴，我们回去说好不好？” 温知柚侧过脸，轻柔地说，这时她才看清段时宴那双泛着红的眼睛。 “好。” 段时宴捡起地上的手机，跟在温知柚后面回了家。 温知柚打开客厅的灯，“你先坐在这里，我们好好聊聊，我去倒杯水。” “我不要。” 段时宴一副生怕眼前的人跑了一样，固执地攥着温知柚的手腕，眼睛死死盯着她。 有时候阿宴真的很固执…… 温知柚没有跟他硬碰硬，而是坐下来，用柔和的眼睛看着他，“那你去给我倒杯水可以吗？我有点渴了。” 段时宴去厨房给温知柚倒水。 她喝了几口，这才缓缓开口。 “阿宴，我知道你和那个女孩子是清白的，但是我也真的很不开心，不仅仅是因为早上那件事，更是因为那个女孩子给我说是你心情不好去喝酒，就是我身为你女朋友竟然都不知道你最近情绪不好。” 今天在电影院，她认真思考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在想为什么阿宴宁愿出去买醉，也不回来跟她好好聊聊。 或许在这一年里，阿宴总是时时刻刻迁就着她，她自己也习以为常了，可能会下意识地忽略阿宴的感受。 所以他不愿意跟自己谈心吧。 温知柚看到两个主人公分手的那刻，不禁下意识代入了他们两个。 段时宴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段感情，没有轰轰烈烈，没有特别大的挫折，一切都是顺顺利利，平平淡淡的。 她挺喜欢这种稳定的感情。 她之前都是一个人挺孤单的，现在已经习惯有人陪着，如果真的有一天分手，那她估计会很难受吧。 “我不应该把气撒在你身上，让你这么难受。” 段时宴忽然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看起来有些阴沉沉的。 他直接从沙发那边跨了过来，将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扔到了地上。 节骨分明的手掌扣住女孩的后脑勺，俯身吻了上去。 段时宴的吻技一向很好，温柔又不失力度。 可是这次偏偏像失控了一样，带着一种几乎蛮横的粗鲁。 他近乎一个强盗，肆无忌惮地掠夺着她的每一处。 另外一只手覆在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往他身上带。 让这个吻更加深入。 温知柚听见自己低吟了一声，那声音破碎又娇软。 随即整个人都被压在了沙发上。 她的脑袋脖颈被托着，想要屈起来的膝盖也被顶开了。 温知柚感觉到一股近乎疯狂的窒息感。 她抓着段时宴的胳膊，指甲陷入肌肤里。 可段时宴却像是感觉不到一点疼。 他像是在沙漠中快要干枯的根茎，遇到了水源，拼了命的汲取，恨不得吞入腹中。 饥渴难耐过后，他才渐渐平静下来。 他慢慢地、仔细地吻她，一寸一寸，仿佛在丈量女孩唇齿的每一道弧度。 珍视的样子，让人看了心里发烫。 “知柚，你知道我不喜欢听你说这些的。” “我不是因为心情不好去喝酒的，而是去应酬，为了谈下一个大单才喝那么多的。” 段时宴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碎发遮住眼眸，嗓音沙哑，富有磁性。 温知柚看不清他的神色，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清他泛着水光的唇瓣以及饱满的胸肌。 “宝宝，你误会了。” 温知柚没想到自己彻头彻尾都是在误会段时宴。 顿时脸颊烧了起来，眼睫轻颤，想要躲闪。 可惜男人禁锢着她的下巴，她无处可躲。 “……抱歉……我不知道……” 段时宴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往常一样，温和，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可狭长的眼眸却是愈发幽深，像一处很有欺骗性的水潭，看似清而浅，实际上踩下去则万丈深渊。 “知柚，为什么要相信别人的话呢？万一她是故意那样说给你听呢？”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轻到几乎像叹气。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些许困惑，些许受伤，仿佛温知柚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伤了他的心。 那语调拿捏得恰到好处，是让任何人听了都会心软的程度。 温知柚心里的愧疚快要溢出来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哄阿宴。 他俯下身，唇瓣蹭过女孩的耳垂。 温知柚浑身一颤。 “听见了吗？”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心跳。 他的心脏跳得好快， 她自己的也是。 仿佛要从胸腔里冲出来一样。 “只有你，才会让这颗心脏跳得这么快。” …… 温知柚已经记不清后面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他的身体好烫，像一把火一样也烧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紧密地抱在一起了。 光影轻轻摇晃，窗帘掩住月色，也掩住两人交缠的剪影。 身体轻飘飘的，像沉在温热的浪潮里，任由他带着沉沦，慢慢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