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不忍直视这样的父母

想到自己阴沟里翻船，陆致远不好意思向家里、单位求救，太丢人了。 直接杀到火车站派出所报案，公安没当回事儿。 每天失窃、被骗的人多了去，他们忙不过来。 例行公事地做了记录，便让他回去等消息。 回去？回哪儿去？ 那个交通、通信不发达的年代，出了派出所的门，这事儿就意味着画上句号，钱物根本追不回来。 陆致远没起身，而是定定看着对方。 “同志，我的旅行包里装着重要文件，如果不能及时寻回，造成严重后果，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办案人员抬头，认真打量陆致远。 见他气质不凡，神态傲慢，立刻意识到这人来历不凡。 当即打起精神，“我们这就派人去查！你稍等！” “好！我就在这里等！一个小时内，我必须拿回自己的包！”陆致远端起茶杯，吹了吹，淡定地喝了口茶。 在一个地方长期作案的扒手、骗子，当地派出所其实都门儿清，毕竟那是他们的管辖范围。 如果自己片区藏了些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清楚，那还怎么在业内混？ 陆致远已详细描述了那个骗子外貌特征，相信办案人员已锁定嫌疑目标。 这些人就盘踞在附近的旅馆、居民楼里，要不了多久就能抓住。 “好的，我们这就去办！”办案人员不敢耽搁。 去了办公室，关上门打了一通电话。 过了二十几分钟，有人拎着包匆匆赶来，说是在汽车站的某个角落里捡的，拾金不昧送派出所。 “陆同志，你看看，是不是你丢的那个包？”办案人员将包交给陆致远。 陆致远打开，钱包里的钱、票，介绍信等重要东西都在。 办案人员伸长脖子，想看包里有什么重要文件。 可惜除了洗漱用品、换洗衣物等，根本没看到文件袋之类的。 深深看了眼陆致远，你小子诈我！ “是这些东西，谢了！”陆致远笑了笑，笑得意味深长。 有些事彼此心知肚明，没必要点破。 赶下一趟去桐柏县的车，下午四点到了县城。 赶在下班前，去了趟县公安局，打听到监狱地址。 第二天一大早，去监狱探监。 顾家旺、顾老婆子正在干活，被教管员带走，说是有人来看他们。 会是谁来看他们？俩人对视一眼，都想从对方眼中看到答案。 老大富贵吗？他们判了刑到现在，都没见大儿露面，难道是他？ 闺女春花？去锦城找到二儿了？算时间，也该有消息了！ 老两口搀扶着，心思百转来到探监室。 看到铁栅栏外站着一个中等身材、穿军大衣的军人，俩人顿住，心猛地一跳。 快步走过来，紧紧抓住铁栏杆，急切地盯着对方。 像、真像！单看那身形，就知道是顾家的种！ 那身形跟年轻时的顾家旺一模一样，那长相跟顾春花有七八分像！ “老二，是你吗？”顾老婆子眼含热泪，有激动有骄傲。 激动自己的孩子终于找回来了，骄傲自己偷天换日，成果惊人！ 瞧这孩子，长得真俊！这通身气派，多矜贵！就跟电影里的贵公子一样！ 谁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只会打洞？ 老鼠的儿子，也一样能成龙成凤，只要胆子够大，没有做不到，只有你想不到的！ 陆致远没说话，静静看着俩人。 瘦瘦的，因为年龄身材有些佝偻，头发花白，扔进人堆里毫不起眼的小人物。 看着畏畏缩缩，眼皮耷拉，眼球浑浊，但躲闪的目光里藏着算计的精光，那是市侩小人特有的伪装。 这就是自己的亲生父母！陆致远说不出什么滋味！ 自己能有今日的荣华富贵、大好前程，全仰仗他们当年的胆大妄为、恩将仇报。 如果不是他们，自己就是南坳大队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的乡下汉子顾建军。 自己是整件事情中唯一的受益者，陆致远没办法恨他们，也恨不起来。 可是要认他们，他又难以接受。 他接受了光明磊落、光辉高大的陆振华父亲形象，实在接受不了顾家旺这种底层小人物，还是个反面人物。 短短几秒，陆致远的目光晦暗，变幻莫测。 干巴巴吐出几个字，“你们还好吧？” “老二，我们不好，你快放我们出去！我不想待在这里！呜呜…”顾老婆子大喊。 儿子这么出息，又是军官，一定是来救他们出去的！ “你瞎喊什么？”顾家旺冲老婆子凶道，“这是部队来的首长！来视察咱们改造得如何！” “老头子，他就是来救我们…”顾老婆子没反应过来。 “刘荷花，不许瞎咧咧！你什么身份，也敢胡乱攀扯？”顾家旺瞪着老婆子。 顾老婆子看着丈夫，又看看隔着铁栅栏的儿子，相见不能相认。 眼泪刷刷的流，“我、我，呜呜…” 顾家旺看着陆致远，认真表态，“首长放心，我们一定好好改造，重新做人！争取早日出狱！” “好！”陆致远干巴巴回道。 “首长，你、看到春花了吗？她在你那里，是不是？过得还好吗？ 她命苦，离了婚的没个去处。麻烦你多照顾照顾她，帮她寻个条件好的军官嫁了。” 顾老婆子眼神殷切，一直牵挂着宝贝闺女，陆致远一定是闺女找来的。 “她被抓了！”陆致远垂下眼眸，目光瞥向一边。 “什么？春花为什么被抓？ 老二，她人在哪里？你为啥不救她？ 她是你亲妹妹，你不能不管！”顾老婆子一着急，话冲口而出。 “首长，春花她犯了啥事儿？”顾家旺要冷静许多。 “她差点儿害死我爸，判了三年，在监狱不好好改造，寻死觅活。 过几日就会转狱到这里，到时，你们多劝劝她，让她老实改造，少吃些苦头！”陆致远犹豫一瞬，如实道。 “刘荷花，你看看，这就是你娇惯的下场！”顾家旺气得破口大骂。 “以为在外面谁都得惯着她？让她去搬救兵，结果把自己也折进去了！ 蠢货，没用的东西！” “顾家旺，骂我做什么？出事就推我头上！你一点儿责任没有？”当着儿子的面被骂，顾老婆子脸上挂不住。 “不怪你怪谁？哪家把闺女当宝了？就你稀罕，一个丫头片子，当个祖宗供着！ 用的时候屁事顶不上，就会捅娄子！”顾家旺继续骂。 “吵什么吵？老实些，蹲下！”教管员大喝。 老两口闻言，条件反射地抱头蹲下。 陆致远闭上眼，不忍直视这样的父母，默默放下营养品，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