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语成谶

原来，程砚生知道她与江宜州一起吃的晚餐。 怀疑的种子早就种在了程砚生心中，这个时候解释再多也没用。 干脆装作没听到。 “妈找中医为你配的中药，你到现在一包没吃，倒有心情去陪姓江的吃晚饭！” “程砚生，别再往我身上泼脏水了，我不想吵架。” 今天是来大姨妈第一天，痛经折磨得她有气无力。 “还没离婚呢，就准备和姓江的双宿双飞了！”程砚生掐灭手中烟，从阳台走到她对面。 “你替沈家豪找的律师声名煊赫，很多律师都不敢接舒舒的官司，我才找了江宜州。” 躲不过，她就实话实说。 “打官司走正常流程就行，非要私下吃饭聊天？”程砚生目若寒冰，“再吃上几顿，官司还没打，你和姓江的都吃出感情来了。” “今天是我作为被告家属第一次与江宜州见面，既然你在意这个，以后我不再单独见他。” 锦禾疲惫至极，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没意义的争吵，躺床上睡一觉。 程砚生的面色有些缓和，“明天上午，去医院探望一下沈韵。” “你在说我？” 锦禾的心火噌地一下就出来了。 “沈韵被你撞得进了医院保胎，你理应去探望，还要道歉。” “是沈韵告诉你，我撞了她？” 锦禾再一次领教了沈韵撒谎的本事，当即气笑了。 程砚生沉声反驳，“我当时就在你们身后，看得一清二楚。” “沈韵说什么你都信，程砚生，你眼盲心瞎！” 再掰扯下去，不过是浪费时间。 她跑进自己卧室，把门反锁。 躺床上，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忙一天累得要死，又被程砚生气得窝了一肚子委屈，到了凌晨还翻来覆去睡不着。 刚合上眼，被刺耳的来电惊醒。 自从入职悦澜传媒，她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应对艺人的突发状况。 “锦禾，不好了！栗媛跳楼被送进了安泰医院，你马上过来！” 悦澜传媒一向以淡定著称的胡总监，此刻十分焦灼。 锦禾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栗媛？你确定？” “半夜三更，我会与你开玩笑？” 胡总监挂了电话。 栗媛在锦禾五个艺人中天份最高，也最勤奋，上个月接了部大制作的女三号，很有爆红的潜质。 唯一的短板，是个恋爱脑。 锦禾有种预感，栗媛跳楼与她男朋友有关系！ 穿好衣服，拿起手包出了卧室，与端着水杯从饭厅出来的程砚生打了个照面。 “有个艺人出了事，我去医院看看。” 为了缓和彼此关系，她主动向程砚生报备。 程砚生挡住她的去路，玩世不恭地问，“如果我半夜出了事，也不见得你会第一时间赶过去。” “你有沈韵，根本用不着我。我也有自知之明，不会去讨人嫌。” 她把程砚生怼得无话可说，只有侧身让路的份儿。 赶到安泰医院，前门已经被狗仔围堵。 锦禾绕到后门，与胡总监打了个电话，才有个保安把她带进栗媛所在的病房。 令她没想到的是，栗媛身上已经盖了白布！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地朝地上摔去。 “栗媛已经走了，你要节哀。” 胡总监扶住了差点瘫倒在地的锦禾，语气沉重，“从28楼一跃而下，她就没想着活。为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搭上了自己的命。” “怎么会这样？”锦禾难以置信地哭着喃喃，“前天我去探她的班，她还说，等拍完这部戏，让我陪她去普光寺还愿。” “人已死，再多的悲伤也无济于事，等季副总过来，商量如何处理后事吧。” 胡总监虽然是个女人，但行事利落果断，比男人还有魄力。 锦禾痛苦掩面，踉踉跄跄出了病房，在胡总监的搀扶下，才勉强坐到休息椅上。 胡总监拿起手机，去别处接电话。 锦禾盯着栗媛病房的门，看着进进出出的医护人员，心如刀割。 栗媛家境贫寒，有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男朋友家有钱有势，是个浪荡子，经常沾花惹草。 为了这个，栗媛一次次与男朋友闹分手。 男朋友长了张哄人的嘴，分手后不到一个月，总能把栗媛哄好。 这样分分合合很多次，栗媛的宽容换来的是男友的得寸进尺。 他们上次分手，锦禾劝栗媛当断则断，栗媛还笑着说，这是最后一次闹分手了。 还真是一语成谶。 死了，就没法再闹分手了。 二十六岁的年纪，风华正茂，为了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丢了性命，太不值得了。 锦禾痛苦蜷缩在座椅上，满脑子都是栗媛的音容笑貌。 “我在你手底下做艺人时，你总把好机会留给栗媛。如今大制作电视剧还没拍完就跳楼，她真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 沈韵幸灾乐祸的嘲讽在对面传来。 锦禾眉头皱得更深了。 栗媛低调勤奋，只要有合适的剧本，根本不在乎咖位和片酬。 而沈韵，演员的基本素养都没有，成天想着做女主角，女二女三都不接。 此时的锦禾眼睛红肿，还未从栗媛离世的悲痛中缓过来，没有应声。 沈韵把她的沉默当成心虚，趾高气昂朝她又近一步。 “你最看重的艺人真是没良心！去死也得把戏拍完啊，现在公司还要替她付高额违约金，简直坑人没商量！” “沈韵！栗媛已经走了，不许你诋毁她！”锦禾愤然起身，疾声呵斥。 沈韵抱怀冷笑，“我没有诋毁栗媛，只是实话实话。如今你手里那四个，也是翻不了身的咸鱼，你们就等着被悦澜扫地出门吧！” “你再说一遍——” 锦禾双眼猩红，盯住近在咫尺的沈韵。 外人可以骂她这个经纪人没本事，但不可以诋毁她的艺人！ “说一遍怎么行，还要说两遍、三遍！”沈韵笑容肆意，“栗媛就是个没良心的坑货，你手里那四个艺人，是万年翻不了身的咸鱼——” “你给我闭嘴！” 锦禾抬手，用尽全力朝沈韵脸上打去。 殊不知，一个有力的手臂从后面伸来，牢牢扣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