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希望此时躺在你身边的人是谁？

“你现在在哪儿？” 程砚生急躁中带着愠怒。 还有医护人员说“老爷子心跳超速”的声音传入锦禾耳中。 锦禾很担心老爷子的安危，人在高铁上却又无能为力，只能说：“我会尽快赶回去。” “二十分钟内赶到安泰，否则——”程砚生顿了顿，“离婚。” “希望程先生说到做到。”锦禾主动结束通话。 两小时之后，到了洛市。 锦禾按照栗媛以前向公司提供的信息，拨出栗媛父亲的电话。 铃音快结束的时候，才传来一个沙哑的老人声音，“找谁？” “我是栗媛的经纪人，锦禾。我这里有栗媛生前留下的一些东西，要当面转交给您和阿姨。” 锦禾没有直接说给钱。 “是锦禾啊，媛媛以前经常提起你，说——”栗爸爸的声音已哽咽，“在悦澜传媒，你对她最好了——” 锦禾鼻子一酸，又与栗爸爸聊了几句，约好在栗家小区门口见面。 半小时后，锦禾在一个颇有年份的小区门口见到了栗媛爸妈。 “我前阵子手头紧，向栗媛借了五十万，昨天把五十万打进这张卡，密码是六个八。现在，把这些钱交给您们。” 锦禾把银行卡递过去，说出早就想好的理由。 “谢谢你，孩子——媛媛说过，你是她最好的姐妹——”栗妈妈颤抖着握住锦禾的手，“既然媛媛把这么多钱借给你，说明你在她心中十分重要——这笔钱，我们就不要了——” “锦禾，你是个好孩子。大晚上来洛市还钱，我们十分欣慰，媛媛能交到如此重信的朋友。这钱，你拿去用吧。” 栗爸爸也跟着推辞。 锦禾没想到栗媛爸妈如此实诚，直接把卡塞进栗妈妈手中，“阿姨，叔叔，如果您们希望我能心安理得地活着，就收下！” 栗妈妈还要推拒，锦禾已跑着穿过马路，上了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车子驶出两条街，锦禾的心才归位。 凌晨三点半，赶到安泰医院。 三号急救室门口，早就空无一人。 问了下值班护士，才知道程老爷子一小时前转去了ICU。 进ICU，说明老爷子的身体很糟糕，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锦禾在住院部七拐八拐，找到老爷子所在的ICU病房。 病房紧闭，程父程母和程家三房的长辈都在，程砚生在一个无人的角落抽烟。 “哟，老爷子最疼的孙媳总算来了！老爷子在急救室待了六个小时，这六个小时也不知道你在哪里，连个面都不露！” 程砚生三叔的妻子——吴明珠看到锦禾就阴阳怪气嘲讽。 被挤兑的是锦禾，程母的脸却比锦禾还难看。 她不喜欢锦禾，却又希望锦禾能担起长房长孙媳的责任。 如今，锦禾被三房的人指着鼻子骂，丢的是她这个长房主母的脸！ 她好面子，不会像泼妇一样与吴明珠吵，只盼着锦禾争点气，狠狠怼回去。 可锦禾来迟了，心中十分愧疚，耐着性子向吴明珠解释，“三婶，我下午出了趟远门，刚回来。” “你说出远门就出远门？谁知道你有没有在家睡觉，逃避陪护老爷子的责任！” 吴明珠与大房积怨已深，与程砚生母亲更是水火不容，无奈段位不够，始终被程母压制，只能把气撒到锦禾身上。 锦禾对吴明珠一向敬而远之，这次也不例外。 听出吴明珠在故意找茬儿，不再应声，在休息区找了个椅子坐下闭目养神。 “被我说中，心虚了吧？你哪里是出远门了，分明就是躲在家里睡大觉！我为程家生了两个儿子，老爷子对他们的疼爱，不及对你和砚生十分之一！ 砚生，你真是命好，娶了个孝顺贤惠的好老婆！” 吴明珠还不消停，又把程砚生扯进来。 锦禾装作没听到。 “砚生命好，大嫂命更好。娶了四年的儿媳妇，到现在连个孩子都没生出来。养只母鸡还下蛋呢——” “吴明珠，马上滚出安泰！” 不待吴明珠说完，程砚生就厉声打断，“否则，我就请保安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我只是实话实说，你发什么火！老爷子疼惜谁，谁就在这儿守着，我们就不讨人嫌了。” 吴明珠以前曾因为诋毁程母，被程砚生当着所有人的面扇过一巴掌。 对程砚生这个目无尊长的侄子，很是忌惮。 听到程砚生发火，扯着程老三走了。 主治医生从ICU出来，说老爷子的病情已经稳住，顺利度过七十二小时的观察期，就能转入特护病房。 还叮嘱，这里只留护工，实在不放心可以留下一位家属，其他人回去休息。 程砚生当即表示要留下。 程父程母交代了几句，在两个保姆的陪同下，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老宅。 锦禾睁开眼，瞄了下与她隔了一条过道的程砚生。 程砚生长腿交叠坐着，长臂搭在两旁的椅背，慵懒又随意。 目光短暂交汇之后，程砚生幽幽开口：“去了哪里？” “去处理私事了。” 她只要想起栗媛就心酸，对洛市之行一个字也不想提。 “你能有什么私事？”程砚生不屑地反问。 她懒得理会，脱掉鞋子，蜷缩在休息椅上闭眼小憩。 程砚生还想再奚落几句，看到她憔悴的小脸儿，选择噤声。 早上八点半，程父和程母来了，她和程砚生一人开着一辆车离开安泰。 被停职不用上班，回到铂睿府煮了袋泡面，吃完就开始收拾搬家的物品。 虽然平时过得很节俭，但在这所房子住了四年，东西不少。 收拾到中午，累得腰酸背痛，躺床上很快睡着。 察觉到身边有人，她吓得睡意全无，条件反射坐起，“谁？” “除了我，还能有谁？”程砚生长臂一伸把她圈在身下，目光讥诮，“锦禾，你希望此时躺在你身边的人是谁？” 又来问如此无聊的话题！ 真是没意思！ 锦禾别过脸，不看他，“我昨天一夜没睡，现在要补觉。” “昨晚去哪里处理私事了？”程砚生追问。 “和你没关系。”锦禾不耐烦地说，“希望程先生能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赶紧让悦澜传媒把我开除，我好去别的公司应聘。” “去哪里应聘？去江宜州的律所？”程砚生步步紧逼。 锦禾挤出抹无奈又苦涩的笑，故意气他，“还真被程先生说对了，只要悦澜解除聘用合约，我就去宜和律所应聘。虽然大学念的专业与法律无关，但做个前台、后勤还是绰绰有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