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将这万千因果背负

“......” 刚刚是谁说的好牌。 这哪里是好牌了。 酒三三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努力地忍耐着反胃的感觉。 目光所见之处，皆是窸窸窣窣堆积在一起的虫子，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锅被煮到沸腾的、活着的浓粥。 它们扑扇着翅膀，像亿万张砂纸在同时摩擦，这声音灌满了她的耳朵，震动着她的骨骼。 鼻尖满是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混杂着铁锈和某种有机物腐烂的酸败感，粗暴地钻入鼻腔。 ——他们此刻正位于虫海中央，红桃A变得巨大像是飞毯一样置于他们的脚下，这才没让他们直接从天上掉下去。 眼前的场景疯狂刺激着酒三三的神经。 好恶心，好恶心，好想吐！！！ 她反手拽住宁妄的手臂，疯狂示意。 宁妄也很上道，指尖划过她的鼻下，清凉的气息安抚住了她反胃的感觉。 “初次见面，NO.5。” 机械的、毫无情感的声音从前方响起，酒三三警惕地抬起头，手已经摸上了钢笔。 虫海中央，无数虫子如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的黑色西装男子转过了身。 见到它的容貌后，酒三三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 它的脖颈之上，并非人类面孔，而是一颗巨大而光滑的蝗虫头颅。 两颗硕大的复眼如同黑曜石镶嵌的蜂窝，密密麻麻地反射出无数个酒三三惊恐扭曲的倒影。 它的口器在无声地开合，两根细长的、布满绒毛的触须以一种不规则的频率颤动着。 最令她感到不适的是，它的脸上隐隐能够辨认出某种扭曲的五官轮廓，是一种对人类面部五官的特意模仿。 宁妄乐呵呵地招了招手：“你好啊，确实是初次见面，你长得这么下饭我肯定不会脸盲。” 酒三三：“......” 虫王冷冷地笑着，口器发出金属的碰撞声，刺耳又难听。 它举起双臂，无数的丝线密密麻麻地连接着它手臂上的血管，向下蔓延，接连在他们的头上。 酒三三这才明白，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红色的丝线，而是一根根的血管。 “虫王的身份当真有趣极了，操控虫海，炼制傀儡，抹灭掉他们的意识，成为空壳，简直是最棒的身份！” 它的口中发出嗡鸣，虫海开始躁动。 “你们猜猜，我有没有把碎片分出去呢？” 它把玩着自己的触须，尖锐地叫着。 “这数万只虫子，数百名傀儡，NO.5，你杀的完吗？” 宁妄扫了扫周围的虫海，垂眼看了脚下密密麻麻的血管连接的傀儡。 他耸了耸肩。 “那你很看不起我啊，我还以为说话这么嚣张的无脸人能厉害到哪里去，结果搞这种幼稚的把戏，还不如其他的无脸人呢！” 指尖翻出一枚闪着寒光的硬币，置于拇指与食指之上。 虫王笑了。 “怎么，NO.5，要用那枚硬币？” “十万虫海，三百二十一个傀儡，这因果你一个人受不住，这枚硬币，也不会给予你正面的回馈。” 因果？ 那枚硬币看的不是运气？ 而是看使用者是否能够背的下所求的因果？ 酒三三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臂。 “除了这一个办法，还是有其他办法的，对吗？” 她可不信堂堂NO.5在这种场景中能够做出的选择只有赌。 宁妄朝着她眨眨眼。 “那是自然，我有好多好多方法可以对付它，一个才占据身份没多久就跑到面前挑衅的无脸人构不成什么威胁。” “我就是拿出来看看。” 酒三三不信他只是拿出来看看。 他坚持一定要用硬币，究竟是真的爱赌命，还是...... 思虑期间，那枚硬币已经被他抛向了天空。 虫王不屑的声音在耳边放大：“真是自取灭亡。” 宁妄没有理会它，他望着酒三三，笑吟吟地咧嘴一笑，两颗虎牙衬得他多了几丝俏皮的感觉。 “相信我吗？这些因果，我都能背上。” “毕竟也许未来的某一天，我会背上更大的因果，倘若就连这些都无法背上，又谈什么未来。” 闪着光芒的硬币翻飞着落在了他的掌心。 “老样子，数字面，算我赢。” 他垂眸看向掌心，扯出一丝扭曲的笑意。 硬币折射的光落在了酒三三的脖颈，她没有去看那枚硬币，而是看向了宁妄。 对视的瞬间，两人的脸上同时浮现了一抹笑意。 “我猜，一定是你赢了。” 酒三三自信开麦，朝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毕竟你可是NO.5，有什么是办不到的！” 宁妄笑得张狂。 他将掌心的硬币递向了虫王，数字面闪着寒光，宣告了它的结局。 “不可能——！！！” 城市的喇叭也在呐喊。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就在这片猩红的虫海与傀儡的上空，天穹裂开了。 一束绝对的、纯粹的、蕴含着毁灭性的神圣的光芒，如同神掷下的审判，轰然降临。 光芒所及，嘶鸣的怪虫与傀儡，都在极度的嘶吼中化成灰烬，被彻底抹除。 前一刻还在眼前的绝望的红潮，瞬间被一片无暇的、虚无的纯白所替代。 脚底的扑克牌也在此刻消散。 失重的感觉瞬间袭来，在坠落的同时，酒三三注意到了宁妄。 他的身子在瞬间软下，像一只折翼的鸟，头朝下直坠。 两滴墨滴毫不犹豫地甩出，迅速地包裹了两人。 稳稳地落在了地面后，黑影唰的一下窜出去收集那些散落的不完整碎片。 宁妄躺在地上，酒三三着急忙慌地去探了探他的脖颈，在确认脉搏还在跳动后稍稍松了口气。 她摸上了耳垂。 “喂喂喂！时厌，刚刚那个情况你应该也听见了，他现在昏倒了，怎么办！” “......他上一次，也是这样。” “等着吧，这个情况下，只能等着他彻底背上因果。” “......等他将所承受的，那些生物的死法一一熬过去后，就算彻底背上了因果。” “若是熬不住，那便死了。” 酒三三怔住，她不解。 “为什么一定要背上因果？” “......对抗祂的路不是这么好走的，一朝踏错，满盘皆输。” “所以，他想要为我们的路留一条后路。” “若到了不得已的时候，他会背负下我们所有人的因果，逆转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