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咽不下这口气

“军爷，这是我们打的猎，我们想给全家改善伙食的，我们不卖。” 林富贵林富强急了，林老汉也是目瞪口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稔禾试图留下来，但是她也知道，这是在做无用的挣扎。 “咋的，给钱买还不行，你知不知道我们几百号人折腾了这么久，你们不应该犒劳犒劳？”大手一挥：“抬走！” 他们明明可以抢的，偏偏还给了一把铜钱，目测有一百多文吧。 “……” “你们……” 林富贵想要上前阻止，被苏稔禾拉住使了一个眼色。 秀才遇上兵，有理都说不清！ “这是你男人？” 络腮胡看苏稔禾拉着林富贵眯了眯眼问。 “不是，这是我小叔，我男人出去巡边去了，和军爷是同袍。” 如果你们还要点脸的话，就把东西放下！ “呵呵，我就说呢，这人看着还不错，也可以入伍。” 完蛋！ 又要被拉一个入伍！ “军爷，按规矩三抽一，小老汉三个儿子，大儿子已经在行伍中了……”林老汉连忙解释：“小老汉也年迈体弱多病，屯田还全靠他们种……” “罢了，走。” “军爷慢走！” 林老汉连忙恭送！ “爹、大嫂……” 林富贵气得想抓了砍刀去和他们拼命。 “站住。”苏稔禾厉声道：“你想死我们也不拦你，但是你不能拖累我们。” “大嫂，我……” 不甘心啊！ 辛辛苦苦抬回来的猪肉，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被抢走。 “才一百一十文钱，就能买一头猪？”林富强眼眶泛红：“这和敌人进屯堡里抢又有什么区别？” 变故只在一瞬间。 先前有多高兴，现在全家就有多傻眼。 苏稔禾也很气，气自己防了村里人，没防着当兵的。 是的，在苏稔禾的心里，军民一家亲，军民鱼水情，当兵的就是最可爱最亲的人。 他们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哪里有困难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他们永远是最美的逆行者，他们永远把人民的生命财产放在第一位。 是自己蠢，把现代的观念误代入了古代。 在这儿，这些人完全就是兵痞子！ 弱肉强食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你还闹。”林老汉气得跺脚：“再闹就把你俩都抓去当兵了。” “大哥在家就好了！”林富贵道：“大哥在家，他们就不敢了。” “富裕也只是百夫长，这位是李副将的亲信，他能管你大哥，你说他在家就不敢了？” 天真，太天真了！ “我要去当兵！”林富强拳头紧握：“我要去当大官，我要弄死他！” 苏稔禾……这想法……算了，这样想其实也挺好的。 “当兵可以，但你凭什么就觉得自己能当大官？” 这个小叔子今年只有十六岁，脾气是有点硬，理想还是要有的，但是，太嫩了些。 “我要杀敌立功，我要建功立业，我要当大官，当大将军，我要将他踩在脚下……” “够了，老三！”林老汉厉声喝道：“说那些屁话做甚？当兵的人千千万，有几个能当大官？你什么本事都没有，去当兵只有送死，家里有你大哥入了行伍就行了，你给我老老实实种地！” 军户是世袭的。 他也是入了行伍，待到大儿子十八岁娶了妻入了伍，他就退下来种地了。 待大儿子退下来，大孙子也就应该顶上去了。 三抽一，五抽二。 没到战时备兵丁的时候，老三上赶着去瞎凑什么热闹？ 人家躲还来不及呢，看他蠢得多厉害！ 真正是不知所谓！ “娘，肉嘎嘎没了。” 三岁的女儿林香儿抱着稔禾的大腿流着口水问。 “没事儿，还有一点。” 幸好她动作快，割了一大块让李氏下锅煮了，要不然……真的是煮熟的鸭子都能飞走。 “娘，臭臭。” 林香儿指着那一堆的猪下水捏着鼻子喊。 “不怕臭，这也是肉！” 苏稔禾无奈的苦笑：“他二叔，三叔，把这个肠肠肚肚理出来吧，好歹也能吃上几口。” 啥？ 还要搞这个臭东西？ “搞吧，比饿肚子强不是。” 真正是空欢喜一场。 进灶房看时，李氏和林雪正在抹眼泪。 看到有军爷进来，她们缩在灶房里都不敢出门。 就怕一不小心被谁看中了，到时候…… 这事儿不是没有发生过，李副将的亲信上次就拉走了隔壁王家的姑娘去做妾室。 所以，聪明如她们，躲在里面硬是没敢吭声。 等人走后，姑嫂俩都在为那头猪哭泣。 “大嫂……” 见苏稔禾进来，两人伤心的哭得更大声了。 “别哭了。” 再说一次，苏稔禾也想哭。 但是，哭真的解决不了问题。 “炖出来吃吧，困难是有的，慢慢的就会好起来的。” 不还有一筐的板栗吗？ “要是大哥在家就好了。”林雪道：“大哥在家，他们肯定就不敢这样了。” “爹都说你大哥只是百夫长，那是李副将的心腹。”苏稔禾道：“鸡蛋是碰不过石头的，遇到这种情况我们就只能自认倒霉。” “可是我们明明可以……” 差一点就能过上好日子了，结果人家一锅端了。 这口气真的咽不下去。 但是，又没有办法，干不过就只能自认倒霉。 好消息，林家老少终于喝上了一口肉汤。 坏消息，林家整整一头猪被那络腮胡抬走了，一想到这事儿，全家大小都伤心难过。 “大嫂，那堆臭的东西……” “噢，对，还有这个。”苏稔禾道：“弟妹，先把猪油熬了，以后每顿汤里都放点猪油；然后这个猪心肺这些也熬成汤……” 这个季节应该能存放几天吧。 果然，汤熬好后上面浮了一层厚厚的油。 “弟妹，这些装在瓦罐子里，封存好，埋在地窖里，熬板栗汤的时候也舀一勺出来，这样就有油水了。” “嗯，好，我听大嫂的。” 忙了一宿，天都快亮了。 两个孩子和老人早就睡了。 林富强还在那里磨刀。 看样子，他的气还没有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