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好心办坏事

“你们家十亩地，开垦出来估计也得有九亩半，一亩地需要种子两到三斗，一斗要十五文钱左右。” 林老汉在石头上敲打着烟灰：“要多少斗多少钱你们自己算一算。” 别说宋大娘子王氏了，就是苏稔禾都听懵逼了。 这得多少种子得花多少钱啊？ 那最后收成有会有多少？ “老天保佑风调雨顺的时候一亩能产六到八斗，要是薄地最多也就两三斗，像去年今年颗粒无收，连种子都收不回来。” “我们是军户，收的粮是官四客六。” 林老汉这么一算，苏稔禾和王氏对视一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样种地还有什么盼头？ 特别是王氏感觉前路一片迷茫。 “别想着不种，就算丢荒也得上交，交不起就欠着，一年又一年，永远都翻不了身。”林老汉在石头上磕了磕他的叶子烟杆：“咱们军户，该入伍的入伍，该种地的时候种地，日子也是要过下去。” 苏稔禾心里苦笑。 老爷子先是给了一个巴掌然后又给了一个甜枣，不，那枣子还不够甜，只不过相当于打了点鸡血。 “宋大嫂，你们要买种子吗，孩子二叔三叔明天要去卫城……当然，你也可以自己去卫城买。” “就有劳林二叔他们帮忙带……”王氏盘算了一下手上的银钱：“先买五斤种子吧。” “好，明天帮你带五斤回来，我们先去捡野果子。” 苏稔禾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大好人，不仅要操持自己家里，还要扒拉着邻居。 “就是这种野果子，别看它现在又小又硬，放一段日子后就会软，剥了皮后吃起来是酸甜酸甜的，当零嘴吃最是好。” “多谢林嫂子。” 王氏对苏稔禾的感激之情真正是无以言表。 一边摘着野果子，心里却酸涩无比。 想她宋家，在京城不是显赫人家，却也是书香门第倍受尊崇的世家。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会被卷入皇子争位的旋涡里，一家子分崩离析。 孩子们的零嘴曾经糕点糖果都不喜欢吃的，现在却要捡野果子吃。 想着想着，眼泪就流出来了。 又怕被人看出来，连忙用手去擦。 结果一会儿功夫，就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不仅脸上火辣辣的，连手上，身上都感觉火辣辣的了。 浑身痒得难受。 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 王氏连忙钻出了林子。 “林嫂子，林嫂子……” “怎么了？” 苏稔禾从林子里抬头看她，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呀，你怎么了？” 此时的王氏脸红肿得不像话，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脸上痒去擦了一下，然后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儿了，我……” “呀，这是怎么了？” 李氏和林雪也看见了，吓得不轻，都尖叫起来了。 “咋回事儿？” 林富裕一边干活一边注意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他怕敌人来犯，也怕自家媳妇儿有危险。 对，就是担心枕边人。 这边几个女眷围在一起大呼小叫的，林富裕扔了锄头就跑过来了。 “夫君，宋大嫂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脸上变成这样了。” 苏稔禾见到了男人就像有了主心骨：“我们快送她去找大夫吧。” “别慌，我看看。” 林富裕第一次认真的看王氏，就觉得好丑，比自家娘子丑了好多倍。 咳，不是让自己看美丑的，是看原因的。 “你刚才摸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就是摘野果子。” “你在哪里摘的？” “那里，就在那一片杂树林子里。” 苏稔禾代王氏回答。 林富裕走过去看一眼就走了回来。 “你摸到了吃人树沾上了它的树汁，然后又摸了你的脸这些。” 啥？ “吃人树？” 单是听到那名字都吓得不轻。 “吃人树，又叫漆树，对吗？” 苏稔禾想起来了，山上确实有这么一种植物，说是吃人也不全对，就是过敏，当然，严重的真会丧命。 “是。”林富裕看着自己的媳妇满眼的星星，看看，多聪明！ “我摸到了它的树汁，我会被吃掉吗？” 王氏慌了。 她还不想死！ 孩子还这么小，家里老的小的都还得靠着她。 夫君临走前托咐给了自己要照顾好这个家，她也和他承诺过会照顾好，待着全家重逢的那一天。 “不会，没事儿，我们在巡边的时候经常会遇上。” 知道是什么原因后，林富裕不慌了。 “现在赶紧的用清水洗，洗久一点儿，好好休息着，过一两天就没事儿了，我们巡边时都这样处理的，放心，不会有事儿。” “要不还是看大夫吧。” 苏稔禾不是怀疑林富裕的能力，而是觉得王氏这体质压根儿不敢和他们那一群糙汉比啊。 “不用看大夫，我养养就好。” 一听说要看大夫，王氏第一反应是没有银子。 既然林大哥都说死不了，那就不用担心了。 “我陪你回去洗吧。” 苏稔禾感觉有些内疚了。 “原本想让你来摘些野果子回去的，结果反而让你受到了这些伤害……” “林嫂子你千万别这样说，是我自己笨，不知道林子里还有吃人树……” 王氏心里是有些绝望的。 原只想着生活苦一些。 没想到会苦成这样子。 更要命的是，还感觉随时都会死去。 “林子里有好东西，也有危险。”苏稔禾道：“也是我忘记提醒你了。” 对在舒适区待久了的她来说，觉得什么都是新鲜的，都很好玩儿，压根儿就没想过危险。 但是，对这些城里的富太太们来说，别说漆树了，就是一些飞絮什么的都够她们喝一壶。 体质不同，真的不该带她们去受苦。 真正是好心办坏事儿。 “不要这样说，林嫂子，真的，不怪你，是我要学的东西很多，以后我上山捡果子就会小心些了。” 好家伙，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位脸上还肿着呢，还说以后小心些。 不怕苦不怕累，不怕困难勇往直前，不错，真正是很坚强的。 当然，都落难至此了，不坚强她们一家子怎么活？ 苏稔禾看着她红肿的脸很是担忧。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请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