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北元竭尽出雄兵 旷野鏖战摧劲敌

诗曰： 胡运凋零势已倾，残躯犹敢抗天兵。 尽驱漠北余生卒，再结燕南死战营。 铁甲连云遮落日，戈矛映雪照秋晴。 须知逆势终难久，一战摧崩万里兵。 话说大明义师连破北元六座绝阵，长蛇、九宫、三叉、迷魂、水火双联诸阵尽数烟消，燕郊百里妖氛尽扫、伏兵全清。元主妥懽帖睦尔困守燕京孤城，外无屏障、内无精兵，朝堂溃散、百官逃亡，看似旦夕可破、顷刻覆亡。 然世人只知元廷困于燕京，不知漠北塞外尚有最后一路嫡系精锐未曾损耗。盖元起家朔漠，根基在北，连年中原鏖战、淮北争锋、燕南列阵，皆是内地戍兵、边庭杂卒，真正漠北老家铁骑，一向留守北疆、镇抚荒夷，从未南下参战。 此时元主绝境之下，连发三道密诏，遣死士间道北出燕关，驰檄漠北，征召最后王室亲军。漠北藩王阔阔铁木儿，乃元室宗室至亲，世代镇守朔漠、手握重兵，麾下控弦之士四万有余，尽是生长草原、惯习骑射、耐寒恶战、久经风沙的百战铁骑，乃是大元最后根本、最后家底、最后劲旅。 阔阔铁木儿接得哀诏，痛哭流涕，谓部下诸将曰：“祖宗基业三百年，岂容一朝倾覆！燕京被困、主上蒙尘，内地诸阵尽破、中原尽数沦陷，若漠北再袖手旁观，则大元宗庙绝矣！今日尽起朔漠精兵，南下勤王，拼死一战，或可翻盘定乱、再复河山！” 遂点齐漠北铁骑四万，战马精良、甲仗完备、弓马娴熟、悍勇无双，昼夜兼程、疾驰南下，越关山、穿漠野，直奔燕京而来，欲内外夹击、冲破王师重围、解燕京孤城之危。 这支漠北铁骑，与此前各路残兵截然不同： 前番对阵者，皆是老弱疲卒、溃败余党、临时凑兵、阵法之师； 此番来敌，乃是正宗漠北嫡系、百战草原劲旅、人人敢战、个个骁勇，不恃诡阵、不凭幻术、不玩机巧，专以铁骑冲锋、旷野死斗、集团奔杀为能，马快弓硬、凶悍绝伦，乃是北元最后的真实战力、最后的翻盘资本。 阔阔铁木儿行军至燕北百里之外古北口平川，择旷野之地屯扎军马。此地地势开阔、十里坦途，最利骑兵驰突、集团冲杀。阔阔铁木儿久统漠北兵马，深谙草原战法，不布诡异阵法、不设埋伏机关，只以纯正铁骑野战大阵平铺列营，马步分层、前后有序、左右有护、进退有节，军容严整、气势如山，欲以堂堂正正之师，对决大明百战王师。 其布阵大略： 前列重甲骑卒一万，为先锋冲阵之师，披厚甲、执长柯战斧，专司正面碾压、冲破敌阵； 中列轻骑两万，为中坚机动之兵，弓刀兼备、进退如风，专司穿插厮杀、合围包抄； 后列护卫精骑一万，为殿后压阵之师，守住根本、稳固营盘、以防偷袭、专司策应； 左右两翼各设游骑数千，往来巡哨、谨防埋伏、断绝细作、探报敌情。 四万铁骑列成一座方正雄浑野战大阵，连绵十余里，旌旗林立、戈甲耀空、战马嘶鸣、杀气冲天。阔阔铁木儿立马高岗，环视军容，顾左右大笑曰：“南军虽连胜数阵、锐气正盛，然所破皆是虚阵诡兵、疲卒残将，从未遇我漠北真正铁骑！中原步战有余、骑战不足，今日旷野对决、马阵争锋，定叫南军片甲不存、解围复国，在此一战！” 漠北将士久居北疆、自恃骁勇，素来轻视南人步军，人人摩拳擦掌、个个战意高昂，皆谓此战必胜、残局可挽。 早有林风领各路斥候，远出百里探敌，侦知漠北铁骑南下、古北口列营、兵势浩大、军容雄盛，飞速回报大明中军帅帐。 郑兴明闻报，聚众三十六天罡，登高远眺北野烟尘，与众谋将共议对敌之策。 蒋青从容进言：“此番敌兵，与前迥异！前阵皆诡阵困敌、残兵垂死，今乃漠北正宗铁骑、精锐尽出、全力勤王。其所长在旷野奔冲、骑阵合围、速战猛杀；其所短在阵形单一、无有变通、只擅冲锋、不善守御、不耐久战。彼恃马力之强、甲兵之锐，欲以蛮力破我，我当以稳阵制奔突、以坚甲抗冲锋、以巧谋破蛮勇！” 虞谋细析地利兵机，补充计策：“贼军远自漠北奔驰南下，昼夜兼程、跋涉千里，兵虽精锐、人马疲困。其利在速战、其弊在久拖。我军以逸待劳、养精蓄锐、连胜气盛、阵法纯熟，当坚壁固守、挫其初锋、疲其兵力、乱其锐气，待彼疲敝松懈，而后全军反击、一战尽歼！” 程演整合诸议、定野战破骑万全之策：“破铁骑狂奔之法，不外阻其马、乱其阵、断其冲、围其师。可布厚盾坚壁大阵，前列重甲巨盾阻马奔突，中藏长枪密阵戳马破骑，后伏弓弩攒射压制，两翼奇兵绕后包抄，待其冲锋顿挫、阵形散乱，即刻总攻碾压、尽灭敌师！” 三谋合一、战法周全、攻守兼备、对症克敌。郑兴明大喜，即刻传令调兵、排布野战雄师，专拒漠北四万铁骑。 分拨诸将、各司其职： 命熊露、马猛领重甲巨盾步卒两万，列阵前沿，结成铜墙铁壁、坚壁大阵，死死抵住敌骑正面冲锋，阻其奔突、挫其锐锋； 命赵锋统领长枪结阵士卒一万五千，居于盾阵之后，枪密如林、专刺马足、专破骑阵，敌骑逼近则攒刺齐出、破其冲锋； 命秦烈督领弓弩手一万二千人，分列左右高阜，分层排布、远近兼备，敌骑未至则远程压射、敌阵已动则攒射封杀； 命萧驰、陆骁领精锐轻骑一万，潜伏两侧山林，待敌军冲锋顿挫、阵形大乱之时，骤然杀出、绕后包抄、断其退路； 命林风领斥候游骑，往来阵前，紧盯敌阵变动、骑兵进退、将帅动向，随时传报军情； 命狄机布设拒马、蒺藜、陷马器具于阵前旷野，层层阻隔、步步滞敌，废其奔骑之势、破其速冲之能。 军令既下，三军顷刻排布完毕。 大明数十万雄师列阵于古北口南野，盾甲层层、枪林密密、弓弩森森、阵营稳稳，静如群山伫立、肃如渊岳凝形，专待漠北铁骑来攻。 次日清晨，霜风猎猎、秋云淡淡，北国旷野一望无垠。 阔阔铁木儿整肃铁骑、大开营门、全军尽出，四万漠北铁骑奔腾而动，马蹄震地、烟尘蔽空，呼啸冲锋、直扑大明大阵而来。 草原铁骑惯于一往无前、集团奔杀，初锋之势凶悍绝伦、势如海啸、猛若山崩。四万铁骑同时驰突，声势浩大、惊天动地，若非久经百战、阵法精熟之师，定然望风溃散、阵裂兵崩。 然大明阵前重甲巨盾士卒，屹立不动、稳如磐石。 敌骑冲至阵前，骤遇层层拒马、遍地蒺藜，马势顿挫、奔腾受阻，速度大减、冲锋失灵。无数战马踏中陷马器具、失蹄倒地，骑手倾覆、阵脚大乱。 阔阔铁木儿见状大怒，厉声催督全军死冲：“拼死破阵、有进无退！” 残余铁骑舍命前扑、撞向盾阵。熊露、马猛立于阵前，厉声喝令：“坚壁固守、寸步不移！” 重甲士卒肩靠肩、盾连盾，结成百里铁壁，任凭铁骑冲撞、死力碾压，大阵纹丝不动、分毫未乱。 敌骑几番猛冲、几番顿挫，高速奔突之势尽数失效、野蛮冲锋之威全然瓦解。战马疲困、骑士心慌、阵形散乱、锐气大折。 赵锋见敌骑冲锋已疲、阵脚已乱，即刻传令：“长枪齐出！” 盾阵缝隙之间，万千长枪骤然攒刺、密如暴雨，尽戳马足、尽挑骑士。漠北铁骑战马纷纷倒地、人马践踏、死伤无数，前排冲锋之兵顷刻尸横阵前、血染荒野。 秦烈登高指挥弓弩手，万矢齐发、漫天倾泻。远近分层、次第攒射，阵前落马残兵、阵中奔走骑士、阵后调度将官，尽被箭雨覆盖，死伤累累、溃不成军。 阔阔铁木儿亲领中军精锐，往来阵前、厉声督战，连斩逃卒十数人，欲重整阵形、再施冲锋。怎奈士卒久疲、屡冲不破、死伤剧增、军心已怯，任凭主将如何嘶吼催逼，三军畏战、进退迟疑、再无先前悍勇。 自清晨战至日中，漠北铁骑冲锋数十轮，尽被大明坚阵挫败，寸功未立、死伤过半、锐气全无、人马疲极。 蒋青立于高台，见敌师初锋已挫、再三皆疲、阵形大乱、军心摇动，知破敌时机已至，即刻挥动总攻令旗。 一声炮响、鼓角齐鸣、杀声震天！ 萧驰、陆骁领两翼轻骑，自山林骤然杀出，如风驰电掣、绕至敌后，切断退路、合围包抄； 熊露、马猛重甲大阵稳步推进、向前碾压，步步踏碎敌阵、层层清剿残寇； 赵锋长枪结阵随进随刺、清扫漏网之敌； 秦烈弓弩续射、压制顽抗之兵。 四面合围、八方剿杀，四万漠北铁骑彻底陷入重围、无路可逃。 阔阔铁木儿眼见大势已去、全军倾覆，犹自不死心、亲自提刀策马，往来冲突、拼死突围，连斩大明数名小卒，悍勇绝伦。 陆骁见其凶悍、阻遏大军，当即拍马直冲、双刀翻飞、奋勇迎战。 二将马上交锋、恶战三十余合。阔阔铁木儿长途奔疲、久战力竭、心慌气乱，刀法渐渐散乱、力道不继。陆骁趁势一招快斩、劈落其刀，顺势生擒阔阔铁木儿，摁倒马前、束手就缚。 主将被擒、群寇无主，漠北残余铁骑彻底崩溃。 有弃甲跪地乞降者、有慌乱奔逃被戮者、有拼死力战殒命者、有马倒人伤被俘者。 旷野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渠、战马悲嘶、甲仗堆积、旌旗零落、烟尘漫漫。 大战直至申时方歇。 此役斩杀漠北铁骑一万五千余众、生擒主帅阔阔铁木儿及大小将校八十余员、收降残余铁骑两万四千余人，缴获战马三万余匹、弓刀甲仗、旗帜辎重不计其数。 大元最后一支漠北嫡系精锐、真正野战劲旅，一战尽歼、彻底覆灭。 诸将齐聚中军缴令、欢声动地、共贺大捷。 蒋青笑曰：“贼军恃漠北之勇、铁骑之强、旷野之利，远道勤王、妄图翻盘。殊不知逆势之兵、疲困之卒、单一之阵，难敌我百战精师、万全阵法、以逸待劳之谋！蛮勇岂能敌神机，蛮力岂能敌天道！” 程演赞曰：“前破六阵，破其诡诈机巧；今破漠北，破其根本主力。自此元廷无阵可用、无兵可战、无将可统、无援可期，内外尽数空虚、彻底孤绝！” 虞谋慨然道：“今日一战，扫尽塞外余威、绝尽北元根脚！从前元有内地兵、阵法兵、漠北兵三重依仗，今三重尽灭，只剩燕京孤城、残君孤臣，苟延残喘而已！” 郑兴明龙颜大悦、论功行赏、遍犒三军。 熊露、马猛稳阵挫锋功高，萧驰、陆骁破围擒主功最，赵锋、秦烈、狄机、林风各有奇功，将士一体封赏、士气冲天。 随即传令： 将漠北主帅阔阔铁木儿枷锁严押，以待破城献俘； 降卒两万余众，择精锐堪战者编入铁骑行伍、充实军马，老弱疲惫者尽数放归漠北、还乡安生； 清点辎重战马、尽数入库充公、充盈军储； 整肃战地、安抚北野流民、规整沿途州县。 捷报传入燕京城内，元主妥懽帖睦尔听闻漠北最后勤王大军全军覆没、宗室大将被擒、四万铁骑尽灭，眼前一黑、瘫倒龙椅、面如死灰、绝望泣血。 昔日大元，横跨欧亚、控驭万里、铁骑无敌、威震四海； 今日大元，兵尽、将亡、阵破、援绝、地失、势穷，只剩孤城一座、残朝一缕、苟延旦夕。 然孤城之内，尚有残臣死士、宫卫余卒，心存侥幸、负隅死守，不肯轻言归降、坐待灭亡。燕京终局血战、登城破敌、清宫灭虏，尚在后文。 后人有诗赞大破漠北铁骑之胜： 漠北雄兵尽向南，铁骑万骑势如山。 蛮勇难摧天兵阵，悍躯终落汉家关。 三朝劲旅今朝尽，百年胡氛此际残。 燕阙孤城余落日，只留终战定河山。 漠北根本精锐已灭、北元最后援路断绝，燕京彻底孤立无援、四面无依。孤城残虏犹作困兽之斗、死守待亡，未知城内尚有何等残兵暗谋、死守诡计，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