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章 耳光

萧恒攥紧她的手，，“不提他们。先去医院，看看那个混球死了没，要是没死透，咱就接回家养着。” 两人刚走到医院大门口，就瞅见萧老五跟林春霞蹲在台阶边上，像两尊守门的石狮子。 萧老五一见他们，蹭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挠后脑勺，堆出一脸讪笑：“三哥、三嫂，春霞说她肚子不舒坦，非闹着来看看。刚才那话……她就是嘴皮子痒，嘴上没把门的，你们可千万别往心里搁。” 话音还没落地，林春霞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猛地蹿过来，指着沈晚棠的鼻子尖声嚷嚷：“沈晚棠！东西是不是你拿走的？你最好识相点给我交出来，那本来就是我应得的！你有的还不够多吗？凭什么连我的你也要抢？现在就拿出来！立马！交出来！” “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啪…” 一记耳光抽得又脆又响 林春霞整个人被打懵了，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手指哆嗦着捂上去，瞪圆了眼睛，里头全是难以置信的惊怒：“你……你凭什么打我？你凭什么？！” 沈晚棠连眼皮都没眨，反手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这一下力道更狠，林春霞的头都偏到了一边，两边脸颊肿得匀匀称称，像个发过头的馒头。 沈晚棠缓缓收回手，掌心微微发麻，声音却冷得没起伏：“我不知道你在胡扯什么。你要再跟条疯狗似的在大街上乱咬人，就别怪我不客气。下回，我让你连话都说不出来。” 萧老五杵在旁边，两只脚像钉在了地上，连劝架的胆子都没生出来。 他缩着脖子，压低声音，几乎是哀求：“三嫂……春霞她就是浑，嘴上没个把门的。以后我肯定把她看死了，不让她再胡说八道……能不能、能不能别打了？” 沈晚棠攥了攥发麻的掌心，目光从他脸上平平地扫过去：“你最好说到做到。要不然，往后我就替你管，这世上没一顿打解决不了的事，一顿不行，那就两顿、三顿，打到她记住为止。” 这话一出，萧老五脸色刷地就白了。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以前这个三嫂多温柔啊，说话轻声细语，跟个外人似的飘在萧家这摊浑水上面。 可现在呢？这语气、这做派，活脱脱就是自家人了。 可这“自家人”熟悉得让他脊梁骨一阵阵发紧，肉皮子都跟着疼。 萧恒站在沈晚棠身侧，看着她干脆利落甩出去的两巴掌，心里非但没觉得哪儿不对，反倒像堵了很久的窗子突然推开了一条缝。 以前他总觉着沈晚棠像隔着一层雾，哪怕夜夜枕在同一张床上，也总觉得她脚尖点着地，随时要飘走，现在，这层雾散了。 她脚踩实了，落进了他的日子里。 林春霞自然也察觉出那股子不对劲了。 她捂着脸，眼睛血红血红的，整个人像被梦魇攥住了魂魄，不依不饶地扑上来一把拽住沈晚棠的袖子，嗓子里带着哭腔和癫狂：“不对……不对！我明明梦到了！那东西就是我的！它本来就该是我的！” 这回连沈晚棠都懒得开口了。 萧老五赶紧一把把人扯回来，又急又臊地嚷嚷：“你说啥胡话呢！昨晚上你就像让人从坟里刨出来似的，直挺挺坐起来，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嘴里叽叽咕咕说梦话说到现在！做梦梦到的还能当真的？那我还梦见过财神爷给我下金元宝雨呢，醒来裤兜里不还是空荡荡的？你这越来越不着调了，胡说八道的本事一天一个花样，我都替你臊得慌！” 林春霞拼命摇头，声音都劈了：“不……不对！是真的！是真的…” 可当她猛地对上沈晚棠那双眼睛时，所有的话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了。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浑身上下写满了可笑，沈晚棠好像什么都知道，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等着看她出丑。 越琢磨越气，偏偏打又打不过，身边还杵着个棒槌一样的男人，什么都比不过人家。 她鼻子一酸，转身就跑，两条腿倒腾得飞快，越跑越远。 萧老五急得话都顾不上说，拔腿就追，扯着嗓子喊：“慢点慢点！你慢点跑！你还怀着孩子呢，万一摔了咋整！春霞，春霞你听见没有！” 沈晚棠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迈进医院大门。 萧恒紧走两步凑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里头全是压不住的疑问。 沈晚棠知道他心里装着多少问号，可她不打算说。 实在是因为，不知道从哪儿开口。 推开病房的门，萧野还挂着吊瓶，一整晚拉肚子拉得眼下两片青黑，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干菜，瘦了一大圈。 他一见沈晚棠进来，刚瘪着嘴准备装可怜撒娇，萧恒就迈了一步，稳稳当当挡在他跟前，把他那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沈晚棠当没看见，招呼刘翠华：“妈，过来吃饭，专门给您带的。” 她把菜和馍一碟碟摆开，油亮亮的猪肉、黄澄澄的炒鸡蛋、还冒着热气的鸡肉块。 刘翠花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张了又合：“猪肉？鸡肉？还有炒鸡蛋？哎呀我的老天爷，这得花多少钱啊！” 沈晚棠掰开一个热乎乎的馒头，夹了几块肉塞进去，递到她手里：“您尝尝。” 刘翠花接过来，一口咬下去，嚼着嚼着，腮帮子鼓着，眼圈却慢慢红了。 她腾出一只手紧紧攥住沈晚棠的手臂，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又蹭，声音哑得像含了沙子：“闺女……妈这辈子，有你就享福了。” 沈晚棠把筷子塞进她手心：“你这两天就没吃好，赶紧多吃点。回家了还得下地干活呢。” “现在好好补补。” 刘翠花端着碗，夹起菜就往嘴里送。 白面馒头，三个硬菜，她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吃得这么舒坦。 吃着吃着，总觉得忘了什么，可嘴里的香味太实在了，她想不起来也就不想了，现在，吃饭才是天大的事。 直到萧野那颗脑袋从病床那头探出来，有气无力地哼哼：“妈……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躺着不能走路的儿子呢？” 刘翠花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愣了两秒，才讪讪地眨眨眼：“妈呀……你好像也没吃。” 说完自己先笑了，又往嘴里塞了一大筷子肉。 这才把饭碗挪过去。 “吃，吃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