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个谎言接着另一个谎言

院子里传来孩子的嘻闹声，他们看了眼院门上挂着的牌匾，上面的红星二字的红漆已经快掉完了。 应该是他们要找的孤儿院没错了。 苏秦上前敲了敲门，院子里的嘻闹声停了一下，有个大点的女孩子过来开门。 “你们找谁？”女孩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们。 “你们院长在不在？” “你们找院长奶奶啊，她在后面，我带你们去。” 几个人跟着女孩往院子后面走，院子里还有七八个大大小小的孩子在玩跳皮筋，刚才的嘻闹声就是他们传出来的。 院子后面有一棵树，树下放了一个躺椅，上面躺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院长奶奶，有人找你。” 老人睁开眼，看到眼前是几个陌生人，似乎有点诧异，她坐直身子，“你们是？” “我们是警察，来找你了解些情况。” “是谢梨有消息了吗？”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有了些许光。 “算是有消息了吧。”苏秦有点不忍心。 赵院长看起来身体很不好，六十岁并不算太老，可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皱纹纵横。 “明白了，不是好消息。”老人眼里的光黯淡下来，“你们是想问谢梨的事情吧，谢梨是个好孩子，都是我拖累了她。” 带他们过来的女孩又回来了，手里拿了几个小板凳，给他们坐。 三个人坐了下来，姜子期开口，“赵院长，七年前谢梨失踪前后，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她在江阳的事我不知道，但谢梨失踪的半年前，我生病了。 其实我一直身体都不太好，但那一次是心脏出了问题，要换瓣膜，需要十几万，但我这里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我只能勉强维持这里的开销，根本没钱去做手术，而且我也没打算做，能撑多久算多久。 我跟孩子们说了，不要去打扰谢梨姐姐，也不要告诉她这件事，但月儿这孩子，还是背着我偷偷打电话跟她说了。 谢梨就让我去治病，钱的事情她来想办法。 可她一个学生能有什么办法，我也没当真，后来我发病被送进了医院，等我醒来的时候，手术已经做完了。 月儿说，是谢梨帮我付了手术费，可她一个学生哪来的钱？我怕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就打电话给她问这事，她跟我说不用担心，她没做坏事，是因为她成绩好拿到了奖学金，他们学校有个赞助商，听说了我的事情，主动赞助了一些，足够我治病了。 她让我好好养病，不要担心。 当时她在电话里语气很轻松，可我怎么能不担心，我还没老糊涂，什么赞助商会无缘无故赞助我一个老太太，我怕是她付出了我不知道的代价。 但我也没办法阻止她。 她失踪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后来是月儿给她打电话，一直联系不上，她急坏了，想过去找她，可月儿当时只有十几岁，怎么可能过去找她。 我想办法联系了学校，学校说她已经失踪半年了。” “赵院长，你说的月儿是不是何霁月？” “对，就是她。” “她跟谢梨关系好吗？” “她们关系很好，月儿特别喜欢梨姐姐，可能是因为月儿是谢梨捡回来的，她对月儿也特别好，而且她们俩又长得相似，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亲姐妹。” “何霁月是谢梨捡回来的？” “对，那时谢梨也才七岁，刚上小学一年级，我还记得，那天下了雪，月儿就是谢梨放学回来的时候，在雪地上捡的，那孩子刚出生没几天，就被人扔了，在雪地里都快冻死了，是谢梨用围巾裹着抱回来的。” “何霁月知道谢梨失踪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她快急疯了，几次偷跑都被我抓回来了，我跟她说你这个年纪跑过去有什么用，警察都找不到，你去了能找到。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读书，等长大了有能力了再去。 她听进去了，可那孩子做其他事还行，就不是个读书的料，也努力了，但还是没考上。 后来，她提出去江阳，我也没反对，我知道她放不下，而且她成年了，去哪里我也管不了了。” “那个资助她读书的人您认识吗？” “我不认识，当年我这有个义工，她看我这里日子艰难，就帮我在网上发了个帖子，想帮我拉些赞助，结果还真拉来了几个。 不过大部分都是捐些物资和钱款给孤儿院，只有那个人指名是资助月儿的，是匿名资助，我们也不认识，但他会给月儿写信。” “信还在吗？” “月儿走的时候都带走了。”赵院长摇头，“她的信我也没看过，都是她自己收起来，信也不多，一年一两封这样子。” 姜子期又问了些细节，三个人就告辞离开了。 赵院长送他们到门口，终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你们一定要抓住伤害谢梨的人，千万不要放过他。” 三人点头，“一定会的。” “只是我怕等不到那一天了。” 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已经在给孩子们安排后路，她这里孩子不多，还剩下十几个，政府会帮孩子转到别的福利院，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三个人看着那个站在风中单薄的身影，心里都有些不好受。 他们没有过多停留，坐当晚的火车回了江阳。 这次孤儿院得到的信息挺多的，何霁月如果真的跟谢梨感情这么好的话，她来到江阳的目的绝不会像她说的那么单纯。 她一定会去调查谢梨当年失踪的事情，只要她稍微一查就会知道沈夜池是最后一个见过谢梨的人，也是谢梨失踪的嫌疑人。 她接近沈夜池或许就是为了调查，他是不是真的跟谢梨的死有关，他们的关系也绝不是她所说的男女朋友这么简单。 如果她认定沈夜池是杀害谢梨的人，她接近他为了报仇也说的过去，但姜子期又清楚的知道，她不是杀害沈夜池的凶手。 但无论是哪一种，她之前对他们说的都不是实话。 姜子期觉得何霁月这个女人不简单，她第一次在警察面撒了谎，被戳穿后又撒了另一个谎，而一般人会觉得谎言被戳穿后说的就会是真话，谁知道她会一个谎言接着另一个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