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再造宋室，功盖汾阳

元军水师在木橛阵中挣扎，宋军水师也开始转向后撤。 潮水已经很低，再不后撤，宋军水师一样会搁浅倾覆。 在宋军水师转向的过程中，不断有元军水师战船倾覆。 “喀喀喀喀喀……”伴随着一阵又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一艘接着一艘战船的船身逐渐倾斜。 当倾斜幅度超过了临界点，就会轰的一声翻过来。 随即巨大的战船就像翻转的木勺倒扣在浑浊的海面上。 战船上的战兵、碇手、橹手以及火儿便纷纷落入水中。 其中有几艘战船就在宋军阵前，这时候距离还没拉开。 有不少鞑子乱了方寸，径直向着宋军的战船游了过来，探头大声呼救。 然而迎接鞑子的却是一波波的箭矢，伴随弓弦振动的梆梆声，一支接一支的破甲箭从宋军战船上倾泻而下，将鞑子射死在冰冷的海水中。 不过，这样的场面并没有维持多久。 因为很快有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停！射死这些鞑子太便宜他们了！” “让他们活着，尝尝活活淹死的滋味！” “对，对对对！一箭射死太便宜些鞑子了！” 很快，船上的宋军就停止放箭，开始围观正在海水中苦苦挣扎的元军。 虽然这时候潮汐已经回落到了低点，但是崖山水道除了两侧的浅滩，中间的水道仍旧能淹死人。 很快，半条水道就浮满了元军。 董文炳的水师主力足足有五万多人！ 虽然分出一百艘大船一万人在泉州，也还剩四万多人。 但是到崖山之后又有两支水师加入，依然还是五万多。 你可以想象一下一口大池塘里挤进了五万只鸭子是一副什么样的景象？ 此时崖山水道的南半截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视觉效果上甚至更壮观。 虽然有相当一部分战船仅只是搁浅，并没有完全倾覆，但是船上的元军战兵和水手却仍旧毫不犹豫的弃船跳海。 这是尖底海船，搁浅之后必然侧倾。 等会潮水上涨，很难自行恢复姿态，很大概率会沉没。 即便没有沉没，宋军水师也会回来，到最后还是个死。 所以继续留在战船上完全就是等死，趁早跳船逃生也就成了必然选择。 然而，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而已，只要是在杭州湾、珠江口或勃海湾这样的冲击扇生活过的人就会知道，海边的滩涂是一个什么样的恐怖存在。 一旦陷入其中，如果没有外力介入，凭自己的力量几乎不可能爬出来。 元军水师的这些战兵还有水手要么不知道滩涂的可怕，要么即便知道，但是走投无路之下也顾不了那么多，还是选了这条绝路。 很快，数以万计的元军就陆续陷入了齐腰深的滩涂中。 而且齐腰深并不是滩涂的极限，如果你继续挣扎的话，还会陷得更深。 其实到了这里，这五万多元军基本上已经被宣判死刑，别说他们跳海之前大多还穿着蒙古袍甚至披着甲胄，即便是提前卸了甲胄并且脱了蒙古袍，也没什么卵用。 只等一个时辰后潮水又涨回来，他们就会被活活淹死，几乎没有例外。 所以，宋军都不用补刀或补箭，静等元军活活被淹死，化为战功就好。 毕竟，从北宋时开始对战功的核定就从粗暴的单兵计首变成全军推赏，之后又从全军推赏变成了计队论功，所以没有必要抢人头。 …… 宋军崖山水寨，前阵的战船上。 百战余生的江淮军已经聚集到了前阵也即南阵的前缘，挤在战船的垛堞后面笑着欣赏元军的惨状，两三里的距离也能够看个大概。 看到元军像鸭子般密密麻麻地浮满了小半条崖山水道，然后乱哄哄地游向岸边，再然后陷入齐腰深的涂滩，南阵的江淮军忍不住发出一阵阵欢呼。 杀千刀的鞑子，你们也有今天？滩涂的滋味不好受吧？ 南阵旗舰高耸的雀室之上，张世杰和方兴也有些感慨。 方兴喟然说道：“鞑子完了！这次真是多亏了右丞相！” 张世杰没吱声，但是也承认这次是文天祥拯救了行朝，拯救了官家和崖山的二十多万军民，也拯救了大宋的江山社稷和汉家衣冠。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会礼让文天祥，该争还得争。 …… 崖山水寨中央，龙周雀室，高逾三丈。 就在张世杰和方兴说话间，陆秀夫也背着小皇帝赵昺登上了龙舟的瞭雀室，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姿绰约的年轻女子，再后面还跟着几个宫女太监。 这个年轻女子，是赵昺的生母俞修容，现在已经是太后。 陆秀夫其实是反对让赵昺上来观战的，官家虚岁才八岁，年纪太小，万一被血腥的战场画面给吓着了，会很麻烦。 但是俞太后一改往日作风，坚持要求带着赵昺上来观战。 陆秀夫不想介入两宫太后的勾心斗角，没办法只能妥协。 等陆秀夫背着赵昺登上雀室的时候，崖山水道中已经挤满了东倒西倒的战船，水面上也浮满了密密麻麻的鞑子，看上去极为壮观。 然而赵昺非但没有被眼前的景象吓到，反而十分的兴奋。 “师傅，鞑子这是想跑但是没能跑掉？被右丞相堵住了？”赵昺一脸兴奋的道。 “是的，鞑子想跑没跑掉，被右相的水师堵在了水道内。”陆秀夫给了肯定的回答，“鞑子水师很快就会全军覆灭！” “大善！”赵昺用力的拍打了一下栏杆，越发兴奋的问道，“鞑子水师若全军覆灭，岂不是我们赢了？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回临安了？” 陆秀夫哑然，回临安？官家还真是敢想。 不过，毕竟是小孩子，天真些也没什么。 这时，俞太后却幽幽说了一句：“右相此功，不小吧？” “太后所言极是。”陆秀夫一脸恭敬的回应道，“此战之后大宋若是能得以中兴，则右相便是再造大宋，其功不在郭汾阳下！” 俞太后立即说道：“左相，立即召右相及麾下将佐觐见！” 陆秀夫闻言哑然，这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