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他要是真心疼本宫，就不会选秀

封后大典那场闹剧，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把萧屹心里对皇后苏绾卿最后那点夫妻情分和耐心，浇了个透心凉。 原本，他还想着把选秀这事儿再往后压一压，至少拖到秋后。 一来是新朝初立、百废待兴，不想在这方面耗费太多精力。 二来也是给苏绾卿这个正宫皇后一点时间，让她先站稳脚跟，有点皇后的样子。 可现在看来，纯粹是他想多了。 苏绾卿不仅站不稳，还净给他捅娄子、拖后腿。 后宫这么大一摊子事，总不能一直乱着，更不能指望这个连自己都管不好的皇后来主持大局。 他急需一个真正有脑子、懂分寸、能理事的人来协理后宫，平衡前朝后宫的关系。 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苏绾卿了。 选秀，刻不容缓。 于是，萧屹不动声色地召见了几个绝对忠于自己的心腹重臣，稍稍透露出“后宫空虚，子嗣单薄，恐非国祚之福”的忧虑。 这些官场老油子哪个不是人精？立刻心领神会。 很快，朝堂上关于请求皇帝“早选淑女，充实后宫，为皇家开枝散叶”的奏折就如雪片般飞了上来。 一开始萧屹还“推拒”几次，表现出“朕心系政务，无意于此”的姿态，但在“群臣再三恳请”之下，终于“不得已”地叹了口气，允了选秀之事。 消息传到后宫，长秋宫差点又上演一出全武行。 苏绾卿气得眼前发黑，胸口堵得喘不上气。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萧屹变了！ 这才当上皇帝几天？封后大典才过去几天！ 她这个皇后的金印都还没焐热，他就迫不及待要选新人进宫了！ 还说什么“群臣力谏”、“不得已”，骗鬼呢！ 没有他的默许甚至暗示，那些大臣敢这么一窝蜂地提选秀？ 分明就是他自己的意思！ 她恨不得冲到御书房去质问萧屹，可残存的理智和周嬷嬷拼命的劝阻拉住了她。 封后大典已经丢尽了脸，若再因为反对选秀而被扣上“善妒”、“不贤”的帽子，她这个皇后就更没法做了。 为了维持那摇摇欲坠的“贤良”名声，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强撑着脸上的蜇伤，在萧屹面前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主动表示：“陛下为江山社稷、皇家子嗣计，选秀实乃应当。臣妾身为皇后，理应为陛下分忧，这选秀之事，便交由臣妾来操办吧。” 她想着，自己是皇后，主持选秀名正言顺。 只要把这事儿抓在手里，就能在初选、复选环节动手脚，把那些家世太好、长得太漂亮、看着太精明的狐媚子统统筛掉。 留下一些老实本分、好拿捏的，既能堵住朝臣的嘴，又不至于威胁自己的地位。 可萧屹接下来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梓童有心了。”萧屹坐在御案后，头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只是你身上伤未痊愈，还需静养，不宜过度操劳。这样吧，选秀之事，就由你和德公公一同负责。德公公熟悉宫廷旧例，办事稳妥，有他从旁协助，朕也放心。你只需把握大方向即可，具体琐事，让下面人去办。” 苏绾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褪得一干二白。 德公公！ 那个老阉奴！ 他是萧屹从潜邸带出来的心腹太监，对萧屹忠心耿耿，向来只认皇帝，不认皇后。 让他“协助”？ 这分明就是让德公公来监视她，架空她！ 她这个皇后，在皇帝眼里，连独立主持一场选秀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陛下……”她声音发颤，还想争取。 萧屹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怎么？梓童觉得德公公不堪此任？还是觉得，与内侍一同办事，有损你皇后的威仪？” 这话堵得苏绾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喉头的哽咽和滔天的屈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臣妾……遵旨。” 回到长秋宫，苏绾卿再也控制不住，将满腔的怒火和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哐当！哗啦——！” 一套上好的青花瓷茶具被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紧接着，两个晶莹剔透、价值不菲的琉璃花瓶也未能幸免，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欺人太甚！萧屹他欺人太甚！” 苏绾卿披头散发，脸上未愈的红肿因激动而更显狰狞，她在殿内像困兽一样来回走动，声音尖利刺耳。 “本宫是皇后！是六宫之主！主持选秀是天经地义！他居然……他居然让一个阉人来“协助”本宫！这算是什么？在他眼里，本宫连一个太监都不如吗？本宫还主持不了一个选秀了！” 周嬷嬷吓得魂飞魄散，赶紧示意宫女把殿门关上，自己上前死死拉住几乎要暴走的皇后，苦口婆心地劝： “娘娘！娘娘息怒啊！您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太医说了不能动气！陛下……陛下或许……或许也是心疼娘娘，怕娘娘操劳过度，伤了凤体，才让德公公从旁帮衬……” “心疼？他要是真心疼本宫，就不会选秀！更不会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本宫！” 苏绾卿一把推开周嬷嬷，眼泪夺眶而出。 “嬷嬷，你看不出来吗？他这是防着我！他不信我！他觉得我会在选秀里动手脚！在他心里，我就是个心胸狭窄、愚蠢善妒的妇人！” “娘娘慎言！慎言啊！” 周嬷嬷急得直跺脚，也顾不得尊卑了，上前捂住苏绾卿的嘴，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选秀是为了国祚绵延，是陛下的责任，也是祖制！这话万万说不得！若是传出去，那些言官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您淹死！” 一直冷眼旁观的苏青栀，这时候才慢悠悠地走过来，一边示意小宫女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干净，一边撇着嘴，阴阳怪气地帮腔： “周嬷嬷这话说的，好像历史上那些明君，都是靠选秀选出来似的！要是选秀就能保国祚，那前朝那位选秀选得最凶的昏君，怎么就把江山给选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