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其乐融融，鸡飞狗跳

“够啥够？一家六口人，就靠着这几亩地。交了赋税，剩下的也就够糊口。遇上灾年，还得借粮。” 皇后沉默了。 慧昭仪在旁边问：“那您有没有想过做点别的？” 汉子苦笑。 “做啥别的？俺们庄稼人，除了种地啥也不会。去城里做工？人家嫌俺们笨。做小买卖？没本钱。能咋办？凑合过呗。” 皇后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又去另一家。 那家院子里，一个年轻的媳妇正在喂鸡。旁边几个孩子跑来跑去，最大的那个看着也就五六岁，正蹲在地上洗衣服。 皇后走过去，在院子门口站住。 “大妹子，能进来坐坐吗？” 那媳妇抬头看她，有些警惕。 “你们是……” 慧昭仪笑着说：“我们是城里的，出来踏青，走累了想歇歇脚。讨口水喝。” 媳妇放下手里的鸡食，擦了擦手。 “进来吧。” 四个人进了院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媳妇去屋里端了一壶水出来，给她们倒上。 皇后喝了一口，水很普通，但清凉解渴。 她看着那个洗衣服的孩子，问： “这孩子是你家的？” 媳妇点头，脸上带着笑。 “是俺闺女，今年六岁了。可懂事了，天天帮俺干活。” 皇后看着那孩子，小小一个人，蹲在大盆旁边，卖力地搓着衣裳。手上全是肥皂泡，脸晒得红红的。 “怎么不让她去上学？”慧昭仪问。 媳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上学？女孩子上什么学？能干活就行了。等再大几岁，就该学做饭、学绣花，以后好嫁人。” 慧昭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梅欣欣在旁边问：“那你们村里，有没有女孩子能做活的地方？比如绣坊啊，作坊啊之类的？” 媳妇摇摇头。 “夫人说笑了，最近的绣坊也是在镇子上，而且去绣坊做活儿，那得先学刺绣。拜师学艺也要五两银子呢！俺们乡下人，哪有那个门路？” 梅欣欣看了皇后一眼。 皇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们又去了几家，听了不少故事。 有个老婆婆，一个人拉扯大三个孩子，如今孩子们都成家立业了，她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每天种点菜，养几只鸡，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有个年轻寡妇，丈夫死了，婆家要把她赶出去，她带着两个孩子，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有个小姑娘，才十二岁，就被家里许了人家，再过两年就要嫁过去了。她躲在门后偷看她们，眼神怯怯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林晚晚看着她，心里忽然很难受。 回去的路上，四个女人都没说话。 上了马车，皇后才开口。 “你们说，那些女人，她们知道自己有多难吗？” 梅欣欣说：“知道。可知道了又能怎样？她们没得选。” 皇后看着她，眼神复杂。 “没得选……本宫忽然想到一首词：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以前本宫总觉得事事不如意，可是跟她们比起来，本宫那点不如意，又算得了什么呢？” 慧昭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娘娘，您能这么想，就说明您真的变了。” 皇后苦笑了一下。 “变了有什么用？又不能帮她们。” 林晚晚忽然说：“娘娘，您那个手工作坊，不就是帮她们的吗？” 皇后愣了一下。 林晚晚说：“您可以让村里的姑娘们来学手艺啊。学会了，就能自己挣钱。能自己挣钱，就不用那么早嫁人。就算嫁了人，手里有点银子，腰杆也能挺直一点。” 皇后眼睛亮了。 “对啊！本宫怎么没想到！” 慧昭仪也笑了。 “林大人这脑子，转得就是快。” 梅欣欣在旁边说：“还有，娘娘那个作坊，不光可以做编织，还可以教别的。比如面点啊，烹饪啊，刺绣啊。让她们多学几门手艺，以后出路就多了。” 皇后连连点头。 “好好好！本宫记下了！” 不过，梅欣欣还是提醒道：“娘娘，您这个想法是好的。不过，不要指望它能盈利。” 皇后愣了一下。 梅欣欣说：“这种作坊，本来就是做慈善的。您投入银子，教她们手艺，让她们有口饭吃。至于赚钱？不赔钱就是好的。” 皇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又怎样？本宫本来也没想指着这个作坊赚钱。” 她看着车窗外，眼神坚定。 “本宫就是想给这些女人们一个平台，告诉她们——她们的人生可选择性很多。没必要把自己圈在后院儿那一亩三分地里。她们应该出来看看外面的天地。” 梅欣欣看着她，忽然笑了。 “娘娘既然有这个想法，那就好办了。我梅氏的生意可以入一股。” 慧昭仪也道：“我们蜜雪茶坊也入一股。不光如此，蜜雪茶坊还可以给女人们提供更多的就业机会！” 林晚晚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做个联名作坊——富兴镖局也入一股！” “联名？”皇后觉得这个新词很有意思，“林大人的新名词真好玩。那就办联名！” 她想了想，忽然说： “哎，你们说，咱们要不要让陛下也入一股？” “不要！” 三个人齐声道，声音大得把皇后吓了一跳。 皇后愕然地看着她们。 林晚晚认真地说：“娘娘，这个手工作坊，是您自己在民间树立名声的好机会。为何要把这个机会平白让给陛下？” 梅欣欣也说：“就是！这是娘娘您自己想做的好事，又不是替陛下做的。您自己赚名声多好！” 慧昭仪也说：“即便是陛下想要入股，娘娘您都不该给他这个机会。顶多让他赞助点银子，但绝不能入股！” 林晚晚想起富兴镖局的事，忍不住说： “入股这事，一开始是好事，可后面就变成掣肘了。” 她想起萧屹那个大股东，心里就有点堵。 要是可能的话，她还真想做一回渣女，用完就甩，跟萧屹拆伙。 皇后看着她们仨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行行，听你们的。那就让他赞助，不让他入股。” 她想了想，又说： “反正赞助和入股一样，都能让他掏钱。谁还选入股啊！” 四个人都笑了。 …… …… 这边几个女人其乐融融，那边康府却是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