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自有安排

若是她真的出去乱跑，被赵氏的人找到了，她和她的孩子，肯定活不成，她的爹娘和弟弟，也会受到牵连，再也过不上这样安稳的日子。 想到这里，春桃用力点了点头，擦干脸上的眼泪，语气里满是愧疚和后悔： “柳娘姐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贪心不足，不该胡思乱想，不该想要出去乱跑，我以后一定安安稳稳地在庄子上养胎，再也不胡思乱想，再也不惹事了。” 柳娘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你能明白就好。至于孩子生下来之后，你也不用太担心。这孩子是陈家的种，大人自有安排，不会委屈了孩子，也不会委屈了你和你的家人。” 可柳娘的话，不仅没有让春桃安心，反而让她心里的不安，变得更加强烈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柳娘，眼神里满是紧张和恐惧，声音带着颤抖： “柳娘姐姐，你说……大人自有安排，是什么意思？大人……大人是不是要抢走我的孩子？ 可这是我的孩子啊！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怀下来的，我不能失去我的孩子，我绝对不能失去我的孩子！” 一想到陈清文可能会抢走她的孩子，春桃就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难道陈清文真的要像戏本子里写的那样，去母留子吗？ 可她最初只是想让爹娘有钱治病，让弟弟能读上书。在真金白银的诱惑前，她也只是犯了一个穷苦少女很容易犯的错。 她罪不至死啊！ 柳娘看着她惊慌失措、歇斯底里的样子，眼底滑过一抹浓浓的嘲讽，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春桃，我刚说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你怎么又犯糊涂了呢？你好好想想，这孩子留在你身边，对你，对孩子，都是祸患，迟早会惹出麻烦来。” “你难不成还真的想母凭子贵？想靠着这个孩子，回到陈府，做老太爷的姨娘？” 柳娘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可我还是那句话——母凭子贵，首先得是孩子他爹就贵！ 你好好想想，老太爷是什么人？他不过就是个山野村夫，没读过书，没见过世面，一辈子都在乡下种地。 若不是大人有出息，考上了功名，他现在还在青州府的乡下，过着忍饥挨饿的日子，他哪里有什么“贵”可言？” 春桃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她一直以为，陈老汉是陈清文的爹，是陈家的老太爷，就算没什么本事，也应该是尊贵的。 可柳娘说的是对的，陈老汉确实只是个山野村夫，若不是陈清文，他什么都不是。 柳娘又继续说道：“你以为，老太爷当初对你的那些许诺，都是真的？他说只要你生下儿子，就给你家产，就让你做姨娘？那都是骗你的！ 他自己都寄人篱下，靠着大人过日子，他有什么家产给你？ 他能给你的，也只是一些碎银子，一些不值钱的首饰，等他新鲜感过了，等你生下孩子，他早就把你抛到九霄云外了，哪里还会记得你，记得他的许诺？” “还有，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当初青州府三年大旱，你知道老太爷他们一家子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柳娘的语气越来越冷：“那时候，他们一路逃荒，颠沛流离，吃尽了苦头，好几次都差点饿死在半路上。 要不是夫人心地善良，一路照应着他们，给他们粮食，给他们银子，帮他们治病，只怕他们一家子，都不能活着走出青州府，更不能来到京城，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夫人对他们有恩，可他们是怎么对夫人的？”柳娘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满，“夫人如今卧病在床，一动不动。 他们不仅不感恩，不照顾夫人，反而一门心思地想让大人纳妾，想让大人续弦，甚至不惜让你去给大人下药，想毁了大人的名声，毁了大人的仕途！ 春桃，你好好想想，这样一群忘恩负义、自私自利的人，你还指望他能对你和孩子好多久？你还指望靠着他，实现你的荣华富贵，简直是痴心妄想！” 柳娘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春桃的心上。 她想起了陈老汉当初对她的许诺，想起了陈老汉不顾廉耻、不顾她的反抗，撕开她衣服的样子。 想起了赵氏的凶狠，想起了陈清文对她们一家子的善待，心里瞬间变得纠结起来。 她知道，柳娘说的是对的。 陈老汉确实是个不靠谱的人，他的许诺，或许都是骗她的，就算她生下儿子，陈老汉也未必会兑现承诺，反而可能会把她抛到一边。 可她还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怀了孩子，却连个名分都没有，不甘心自己一辈子都只能困在这庄子上，不甘心自己的孩子，生来就是个没名没分的私生子。 她纠结着，痛苦着，一边是安稳富足的日子，一边是自己的孩子和不甘心；一边是陈清文的善待和保护，一边是自己对荣华富贵的执念。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不知道自己该选择哪一边，只能默默流泪，眼神里满是迷茫和无助。 柳娘看着她纠结无助的样子，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墙角。 那里，露出了一角青色的衣角，柳娘心里清楚，那是王桂香。王桂香肯定是一直在偷听她们说话，只是不敢出来而已。 柳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故意提高了一点声调，对着春桃说道： “春桃，我再劝你最后一次。为了你自己，为了你和你的家人，你还是好好想想吧。 老太爷比你爹的年岁都大，头发都白了，身子也一年不如一年，你甘心一辈子守着这么个不靠谱的老头子，守着一个没名没分的身份，一辈子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吗？” “还有，你别忘了，自从他们一家子进了陈府的竹溪苑，你就被我从杂役房挑了出来，去竹溪苑伺候他们。 竹溪苑里的一切，你难道心里没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