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阿泽！不要啊——

许攸大惊，嘴里喊着“梦辞小心”，身体立即张开，严严实实地挡在韩梦辞身前。 韩梦辞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哗啦”一声闷响——那是液体泼洒在衣物上的声音。 她想要回头，许攸却大喊：“跑，别回头！” 许攸庆幸今天穿的是防水的冲锋衣，大部分煤油泼在身上，腿上只有一少部分。 他赶紧护着韩梦辞继续往前跑，一边跑一边脱下冲锋衣，却不敢扔掉。 这个女人手里还有小半桶煤油，万一她再泼过来，冲锋衣还能再做一次盾牌。 果然，这一回，女人似乎抱着孤注一掷的念头，把整个塑料桶照着许攸丢过来。 许攸双手抻开冲锋衣，巧妙地挡住了塑料桶和桶里残存的煤油。 可是下一秒，他心中就大叫一声“糟了。” 因为，他看到女人在扔出塑料桶的同时，手再次伸进宽大的衣摆，拿出了另一只瓶子，朝着许攸丢过来——她的肚子，居然是假的！ 许攸本能地要闪避，但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身边的人群——密密麻麻的，有老人，有孩子，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手牵手的情侣。 如果他往旁边躲，煤油会泼到路人身上。 如果他把韩梦辞往旁边推，煤油会溅到韩梦辞身上。 他选择了第三个方向。 许攸猛地发力，大手狠狠把身侧的韩梦辞向旁边推了出去。 力道很大，韩梦辞猝不及防，踉跄着摔了出去，撞在一个路人身上，两个人都没站稳，一起摔在了地上。 她的掌心磕在粗糙的石板路上，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哗啦”。 又是一声闷响。 她猛地回头。 许攸本来能躲得开的，可是他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的方向，背对着她，正面迎着那个女人。 这一回，煤油从他的头顶浇下来，顺着头发、脖颈、肩膀往下流淌，浸透了上衣，浸透了裤腿，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腥臭油腻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他没有动，甚至没有抬手擦一下脸上的煤油。 他知道这个女人想干什么。他也知道，自己不能跑。 周围全是人。如果他跑，煤油会洒得到处都是，火会烧到无辜的人。 他只能站在原地，让那个疯子的目标始终锁定在他一个人身上。 女人看着满身煤油的许攸，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丝病态疯狂的笑。 她的手探进衣兜，掏出一枚银色的打火机。打火机很小，在她指尖闪着金属的光泽。 韩梦辞的瞳孔骤然紧缩。 “不要——！！” 她凄厉的尖叫撕裂了商业街的喧嚣。 周围的人终于发现了异样，尖叫声、哭喊声、脚步声此起彼伏，人群像炸了锅的蚂蚁一样四散奔逃。 有人推倒了摊位，烤红薯的铁桶哐当砸在地上，红薯滚了一地。 有人撞到了电线杆，捂着头蹲在地上。 有人抱着孩子拼命往远处跑，孩子的哭声尖锐刺耳。 混乱中，那个女人站在人群中央，像风暴中心唯一不动的东西。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许攸，嘴角那抹笑越来越大，越来越扭曲。 她的手指按下了打火机。 “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嘈杂的街头清晰可闻。 火苗窜起，小小的，橘色的，在风中摇曳。 许攸动了。 他没有往韩梦辞的方向跑，也没有往人多的地方跑。 他选择了另一个方向——商业街旁边有一条小巷子，巷子不宽，两侧是高墙，平时很少有人走。 他朝着那条巷子的方向跑去，步伐不大，速度不快。 不是他不想快，是不敢快。 煤油浸透了全身，每跑一步都会溅起液体，溅到地上，溅到墙上，溅到任何可能被引燃的地方。 这条巷子虽然人少，可是周围都是古早建筑，很多门窗都是纯木质的。 身后，打火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火苗在风中忽明忽暗，像一个不祥的预兆。 许攸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很短，不到一秒。 他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韩梦辞，看到她跌坐在地上，看到她朝他伸出手。 也看到了那个朝他砸过来的打火机。 他来不及躲，也不能躲。 打火机落在他脚边的瞬间，火焰炸开了。 不是“轰”的一声，而是“噗”的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在极短的时间内被点燃、膨胀、炸裂。 火焰从地面窜起，顺着煤油的痕迹疯狂蔓延，瞬间吞噬了许攸的下半身。 他踉跄了一下，没有摔倒，继续往前跑了几步。 火焰像活的一样，沿着他湿透的裤腿往上爬，爬过膝盖，爬过大腿，爬到腰际。他伸手去拍，可是手上也沾了煤油，拍火的瞬间手掌也被点燃了。 许攸咬着牙，没有喊出来。 他知道喊也没用，没有人能帮他，他不能让韩梦辞听到他喊痛。 他只能继续往前跑，跑向那条小巷子的深处——那里没有人，只有墙。 砖墙。 他靠着墙，想用身体把火焰压灭。 可是他全身都是助燃剂，很快他就变成了一道火球。 墙砖被烧得发黑，他的皮肤被烧得发黑。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混着煤油的刺鼻气息。 人群已经散开了。有人报了警，有人打了急救电话。 韩梦辞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巷子的方向冲过去，被一个路人拦住了。 “姑娘！别过去！他身上都是煤油！你过去也会烧着的！” 韩梦辞推开那个人的手，继续往前跑。 她的眼泪模糊了视线，看不清路，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爬起来又摔倒了，再爬，再摔倒。 掌心全是血，假肢也松动了，红裙子沾满了灰，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终于跑到了巷口。 许攸靠着墙，半坐半躺在地上。 他的衣裳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黑乎乎地黏在身上，和皮肤粘在一起。 他的脸是黑的，头发是焦的，手是蜷缩的。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许攸……阿泽——” 这团火焰，让她想起几千年前那场大火。 韩梦辞痛苦地叫出来：“阿泽！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