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他要是能在这边捡到些松毛菌，哪怕凑不够十斤，好歹能有个交代。 他越想越觉得这条路也不是全无希望，脚步不由得轻快了几分。 他侧过头看了看林晚晚，忽然主动伸出另一只胳膊：“山路难走，你扶着我的胳膊，走慢些。“ 陈清文本来的意思是，林晚晚虚虚地搭着他的胳膊就好，万一脚下打滑了也能借力站住脚。 他把胳膊伸出去的时候，心里头想得明明白白的——就是扶一下，纯粹的照应，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 可林晚晚眼里的陈清文，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少年“。 那是她未来的夫君。 夫君伸出胳膊来，她还客气个啥！ 她二话不说，把抓着的陈清文的衣襟松开，小手搭上陈清文的手心，直接跟陈清文来了个结结实实的十指紧扣。 五根手指穿进他指缝里，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温热的气息从皮肤相接的地方一点一点地传过来。 陈清文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脸从耳朵根开始红，一路红到脖子根，红得连后颈都透了粉。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晚、晚晚妹妹……“ “还是拉手手吧，“林晚晚笑眯眯的，故意忽略他那副红透了的样子，拉着他就往前走，“拉手走得更稳！“ 陈清文被她拽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迈，脑子里嗡嗡的，手心全是汗，偏偏又舍不得把手抽回来。 他只能低着头假装在看路，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林晚晚走在他旁边，心情好得不得了。 山里的空气清凌凌的，带着松脂和腐叶混在一起的味道，闻着就让人舒坦。 头顶的树冠缝隙里漏下来碎碎的日影，在身上跳来跳去。 她拉着陈清文的手走了一小段，忽然停住脚步，指着一丛开在路边的小白花问：“清文哥哥，这朵是什么花？“ 陈清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定了定神，声音还有些发紧：“这是山茶花，不过是野生的，开得小了些。家养的能开碗口那么大，这个就比铜钱大不了多少。城里面有人专门养茶花，据说可以养出一株多色，甚是好看。“ 林晚晚凑过去看了两眼，又指着另一棵树上垂下来的藤蔓：“那这个呢？“ “野葛藤。“陈清文总算找回了一点平常的从容，“根可以入药，藤能编筐，叶子可以喂猪。村里的老人说，闹饥荒的时候还拿葛根磨粉吃，虽然涩口，好歹能顶饿。“ “你知道得真多。“林晚晚转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系统忍不住酸溜溜来了一句：【我说你装能不能装得像一点？你连乌灵参都知道，会不知道葛根？】 “我乐意！”林晚晚笑眯眯地看着陈清文。 陈清文被她看得又有些不自在了，垂下眼皮看着脚下的路：“从小跟奶奶上山，她一样一样教我的。“ 林晚晚听了这话，心里头忽然软了一下。 她没再追问，只是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继续往前走。 后山坡果然没什么人来。路越走越荒，草越来越深，有些地方的灌木已经长得比人还高了，得侧着身子才能挤过去。 林晚晚却一点都不觉得累，也不觉得烦，反而觉得这荒僻的山野比什么热闹的集市都有意思。 她一会儿问“这是什么鸟在叫“，一会儿问“那棵树的树皮为什么是红的“，陈清文都耐心地一一回答，声音温温润润的，像山涧里的溪水一样平缓。 林晚晚这些年难得有这么轻松开心的时候。 在现代的时候，她是那个沉默寡言的背景板，什么热闹都凑不上去；穿越到大虞之后，又是逃荒又是安家又是养孩子，每天睁开眼就是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再后来跟皇室掺和上，破事儿更是一件接着一件，脑子里永远绷着一根弦。 她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操心，只是安安心心地走一段路，牵一个人的手。 她走着走着，嘴里不由自主地哼起了歌。 调子是她从现代带过来的，那首歌叫《小幸运》，她大学的时候听过很多遍，就连手机铃声都是这首歌。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旋律自己就从她喉咙里往外钻，她哼了两句，索性放开嗓子唱了出来。 “我听见山风穿过松林的声音，“ “我听见溪水绕过石头的回应，“ “可是我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 “因为它停在你眼睛——“ 她的声音在山里散开来，清清脆脆的，带着她这个年纪特有的透亮。陈清文走在她旁边，一开始只是安安静静地听，可听到“停在你眼睛“这一句的时候，他的脚步忽然慢了一拍。 林晚晚没注意到，接着往下唱。 “遇见你的时候还不懂回应，“ “离别了才觉得刻骨铭心，“ “为什么没有发现遇见了你，“ “是生命最好的事情——“ 她的声音在山谷里飘着，被风裹着送到远处的树梢上又弹回来。 她唱歌的时候没有看陈清文，眼睛望着前方的山路，望着一路蜿蜒的绿意，嘴角挂着笑，整个人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也许当时忙着采茶和织锦，“ “忙着追逐山间的流萤，“ “人理所当然的忘记，“ “是谁在山路那头，回头看了我眼睛——“ 陈清文忽然攥紧了她的手。 林晚晚的歌声顿了一下，转头去看他。他没看林晚晚，目光直直地望向前方的山路，下颌绷着一条紧致的线，耳根又红了。可他握着她的手一点都没松，反而比方才更用力了些。 林晚晚弯了弯嘴角，继续往下唱，声音更轻了些，像是只唱给身边这个人听的。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原来我们和山风曾经靠得那么近——“ 山风恰好在这时候吹过来，穿过松林的缝隙，带着松脂的清苦和野花的甜香，扑了两人满头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