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你是不是还有个妹妹

刘三妹量完正要转身回去继续干活，林晚晚却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把她带到巷子角落里。 两位大婶量完尺寸就走了，工钱取衣裳的时候林晚晚会一同结账，她们都熟门熟路的。 铺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巷子里其他邻居家这会儿也开始准备晚饭，除了几个玩耍的孩童，外面没什么人，也没人注意到她们这边。 林晚晚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刘姐姐，你是不是还有个妹妹，叫四妮儿？“ 刘三妹原本还带着笑的脸上，那笑意一下子就淡了。 她点了点头，声音也低了几分：“是的。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林晚晚听了这句话，心里头微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刘三妹没有把渣爹继续当亲人，否则她的下半生还有得苦呢。 她看着刘三妹那双突然变得紧张的眼睛，把方才在成衣铺子遇到兰香和马氏的事说了一遍： “今儿个在成衣铺子，我遇到一个年轻姑娘，应该是你那个继妹兰香。 她跟你继母在一块儿，提到了四妮儿，还说让四妮儿来找你要钱。 我估摸着她们说的就是你——四妮儿应该是被她们打发来找你了。“ 刘三妹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她攥着围裙边角的手猛地收紧了，指节泛着白，声音都跟着颤了：“四妮儿来找我了？可、可我压根就没看见她啊！她一个小姑娘从没来过镇子，连路都不认识——她要是找不着我，马氏肯定会收拾她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急，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林晚晚赶紧按住了她的胳膊，声音放得又稳又平：“你先别急。四妮儿如果来了，就让她留下先吃饭，咱们再问问马氏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咱们再想办法解决掉。“ 可刘三妹却摇着头，脸上的不安越来越重：“少东家你不知道，马氏那个人……她跟李大嫂那种闹上门来的人不一样。李大嫂再泼辣好歹是明的，可马氏她……“ 她咬着嘴唇，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词来形容她那个继母：“她的手段很脏。她从来不在明面上动手——打人骂人的事儿她从来不自己做，都是让我爹出面。 即便是她卖了我两次，可村里的人都以为这事儿是我爹干的，没人埋怨她，甚至族里还有老人劝过我，让我别跟马氏对着干，还说做后娘的做成她那样已经算不错了，让我们活着就是恩。 可是旁人不知道，这马氏就是个棉里针，她暗地里磋磨人的法子，一套一套的，从不留下痕迹。 即便是让我们姐妹俩干活儿，她也会带着兰香一起跟着做，虽然她们做得少，但旁人看了却也是半个字的错都挑不出来的。 她磋磨我们的手段从来都是做在阴暗处，面上一点都不露，即便是有淤青有伤痕，那也都是留在最不能给人看的地方，旁人根本不会知道！ 四妮儿比我小那么多，又没人护着她……“ 她说着说着，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少东家，按照您说的，四妮儿应该早就出发了。 她很机灵的，就算头一回进镇子，不认识路，她也能打听到，咱们店的位置又不偏，她应该早就找到这里了才是。可……她怎么还没来呢？“ 林晚晚心里头那根弦也绷紧了。她回头往铺子门口看了一眼——外头的巷子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又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了，暮色正从远处的山头漫过来，一点一点地吞噬着街面上的光亮。 四妮儿还没来。 林晚晚心里也画了个问号。 她虽然跟刘三妹说了“四妮儿肯定能找到“，可这话她自己说出来的时候心里头都在打鼓。 那马氏和兰香在南街这边逛街，一边逛一边等四妮儿——也就是说，她们约定会合的地方一定离南街不远。 她看到马氏那娘俩已经是快半个时辰之前的事儿了，马氏和四妮儿至少分开了有半个时辰以上。 就算四妮儿不认路，半个时辰也够她从南街走到芝麻巷再走回来好几趟了。 可是四妮儿到现在都没找到芝麻巷。 这不正常啊！ 见刘三妹急得眼圈都红了，攥着围裙边角的手指头都在发抖，林晚晚赶紧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声音放得又稳又平，像是怕一大声就把她吓碎了似的：“刘姐姐，你先别慌。慌中容易出错，你听我说——“ 她拉着刘三妹进了作坊，把四妮儿要来找姐姐的事儿跟大伙儿简短说了一遍。 灶房里正忙活的几个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苗若兰放下锅铲，李二花把手上的面粉往围裙上拍了拍，顾秋娘也从竹匾旁边直起了腰。 几个人听林晚晚说完，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这会儿大家也不忙了，“林晚晚开始安排，“吴婶子，你带着李姐姐收拾灶房，该归拢的归拢好。顾婶子，你该出摊就出摊，你跟吴二叔都是见过四妮儿的人，你们路上留心着点儿，看看四妮儿是不是走岔了路，要是在哪条巷子里迷路了，赶紧把人带回来。“ 顾秋娘二话不说挑起担子就往外走：“东家放心，我一路上都盯着！“ 铺子那边走不开人，再说刘氏和林大强也不认识四妮儿。 林晚晚快步走到铺子里，跟刘氏和林大强交代了一声：“奶奶，爷爷，一会儿要是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来找刘姐姐，一定要把人留下。她应该七八岁的模样，穿得破旧，很瘦，看着像是好久没吃过饱饭的样子。“ 刘氏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心疼地“哎哟“了一声，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进了灶房：“我给这丫头做个菜肉粥，再蒸个鸡蛋羹。晚晚你放心，她要是来了，奶奶保管不让她走！“ 林晚晚又转头看向方荣。 方荣正抱着膀子靠在铺子门口的柱子旁边，那双锐利的眼睛一直看着巷子口的方向，像是已经把周围几条巷子的动静都纳入了他眼皮底下的监控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