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出大事了

四妮儿抿了抿嘴唇，心里藏着姐姐刘三妹心底最深的伤疤，却不能跟任何人说。 刘三妹之前被马氏卖给那老色批，是曾经有过一个孩子的，不过因为被他们一家子磋磨，伤了根本，大夫说过，她往后再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这是刘三妹心里最深的痛，也是她一直纠结着不肯跟方荣更进一步的重要原因。 若是方荣先前的妻子，给他留下一儿半女倒还好，家里好歹有根延续的香火。 可偏偏方荣跟前妻没有孩子，他又是家里的独苗。以刘三妹的性子，她骨子里向来要强，心思重得很。她是万万不肯嫁过去，耽误方荣传宗接代，让方家断了香火的。 哪怕方荣嘴上说不在意子嗣这件事，刘三妹的心里那道坎，也跨不过去。 但是这些话，四妮儿不能跟旁人说，只能轻轻叹气：“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只盼着真到挑明那一天，我姐姐的心结能解开。” 她也想过要不要帮姐姐一把，去找方荣旁敲侧击地问问。 可是思前想后觉得这样不妥。 一来方荣只是关注刘三妹，并没有把喜欢的话说出口。万一人家没这个意思，她这一举动只会让刘三妹更尴尬。 二来嘛，四妮儿也是怕听到自己最害怕的答案。万一人家真的介意，这话她要怎么跟姐姐说？ “感情的事，只能他们两个人自己想明白。”四妮儿无奈道，“咱们能做的，就是别去掺和，暗地里帮着创造些相处机会，剩下的，只能看他们两个人的缘分。” 另一边，清新斋门口，方荣已经主动把两扇羊腿和羊排都收拾妥当捆好，放在扁担上挑起来，转头看向一旁安静站着的刘三妹。 “三妹，东西都捆好了，咱们慢慢走回铺子吧，东西不算轻。” 刘三妹抬眼看向方荣，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轻轻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方荣哥。” “不辛苦，这点东西不算什么。”方荣淡淡笑了笑，“等回去之后，你先把羊排拿出来泡上血水，我去把后院的大锅刷干净，晚上红焖羊排得多炖一阵子才能软烂入味。” “好，我回去就先处理羊肉。”刘三妹应声，顿了顿，又轻声开口，“今天天冷风大，方才来回跑，你也冻着了，等回铺子，我给你烧一碗热水暖暖身子。” 方荣眉眼柔和：“多谢三妹。” 两个人并肩慢慢朝着林家铺子方向走，一路上偶尔搭一两句话，气氛安静温和，可两人之间那层没有捅破的情愫，萦绕在空气里。 …… …… 林晚晚陪着刘氏、林大强在清新斋里又坐了一阵子，一边喝着热茶消食，一边随口聊着闲话。 刘氏端着茶碗轻轻抿了一口，扭头看向窗外的天色：“晚晚，时辰差不多了，咱们动身往考试院门口去吧。别等清文出来，咱们反倒迟了，让他一个人在人群里找咱们。” 林大强跟着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着的一点碎屑：“走，咱们过去候着。外头风大，清文考完出来身子容易凉，我提前把带来的厚斗篷备好。” 说完还有点遗憾：“这家的羊肉馅饼真不错……应该给清文带一个的……罢了，还是等他考完试吧，后天散考咱们再来！” “到时候咱们再试试这家的烤羊腿！”林晚晚应声起身，三人结了账，一路缓步朝着考试院的方向走去。 等三人走到考试院大门口，眼前的景象和清晨开考时分几乎一模一样，整条长街挤得满满当当，人头攒动。 到处都是等候考生的家属，有踮起脚尖不停往考场大门张望的妇人，有蹲在墙根抽旱烟闲聊的老汉，还有跟着长辈一起来、好奇地东张西望的半大孩童。 叫卖茶水零食的小贩穿梭在人群缝隙里，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混在众人的交谈声里，喧闹得厉害。 “听说这一场院试考生有好几百号人呢，这么多人挤在一处，可真是热闹。”林大强环视一圈，感慨出声。 刘氏轻轻拢了拢身上的衣襟，抵御着倒春寒的冷风：“人多是非就多，咱们静静等着就好，别跟旁人扎堆闲聊，免得惹上不必要的口舌。” 林晚晚点了点头，目光牢牢锁在考场那两扇厚重的朱红大门上，耐心等候考生放榜出考场。 只是不知为何，明明已经过了下考的时间，考试院的大门依然紧闭。 大伙儿耐着性子又等了快一个时辰，只听见“吱呀——”一声，考试院的大门缓缓向内敞开，守在门口的衙差分立两侧，高声呼喊，准许考生依次离场。 一众考生鱼贯从大门里走出来。 林晚晚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陈清文。 只是一眼，她心里就咯噔一下。 往日里陈清文哪怕考完试，眉眼之间也还算舒展，可今日，他脸色苍白，眉头紧紧锁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脚步沉沉，整个人看着蔫蔫的，半点没有考完一场试的松快。 林晚晚心里当即一紧，脚步快步迎上去。刘氏和林大强也紧跟着上前。 她心里第一念头就是，莫非考题太难，陈清文发挥得不好？ 这种时候，若是贸然开口追问，只会加重他心里的负担。 林晚晚压下心底的焦急，没有急着问话，只是伸手递过去温热的水囊。 “清文哥哥，先喝点温水缓一缓，外面风大，咱们先上车” 陈清文接过水囊，指尖都是凉的，勉强扯了扯嘴角，低声道谢。 林晚晚目光扫过陆续走出来的其他考生，心里越发诧异。 她本以为只有陈清文一人考得不顺，可放眼望去，大半考生的脸色都难看至极。 有人垂头丧气，有人低声叹气，还有几个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脸上满是惊惧。还有人几乎没办法走路，是别人搀扶着出来的，看到家人的那一刻就大哭出声。 这哪里只是考题难的模样？ 林晚晚敏锐地察觉到，考场里面，定然是出了非同寻常的大事。 她忍不住侧过头轻声问道：“清文哥哥，是不是考场里面出什么变故了？看出来的考生，脸色一个比一个差。” 陈清文握着水囊的手微微收紧，长长吐出一口闷气，环顾四周，确认旁边没有外人偷听，才压低了声音：“上车再说吧。” 众人一看便知肯定是发生了大事，也不敢在考试院外耽搁，赶紧上了骡车，只是考试院外人山人海，即便上了车，骡车也暂时动弹不得。 林大强把车门关严，刘氏在车厢里把窗子也关上，才低声问：“清文，到底咋的了？” 林晚晚从车厢的柜子里端出茶壶，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到底怎么回事？” 陈清文接过茶碗喝了一口，让温热的茶水舒缓了一下紧张的情绪，才低声开口：“这场院试，查出科考舞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