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心底那点不甘像野草一般悄悄滋长

李二花也说：“是啊少东家，今儿个出摊是我们自发自愿的，您没必要给我们奖金。我们是铺子的一员，为铺子做事不是应该应份的嘛！” 四妮儿也摆手说不要，林晚晚不得已只能虎着小脸儿逼着她们把银钱收下。 “说了给你们就是给你们！我堂堂少东家难不成这点事儿都做不了主了？赶紧拿着！这几天我们不在，你们把铺子守好了就行了。也不用开门做生意，就是记得勤打扫着就行——哦对了，吴二叔一家子可能还不知道考试改期的事儿，方荣哥，你可要记得明儿一大早找人给他们捎个口信，让他们这几天别过来了。” 四妮儿还是不放心：“少东家，明儿让我跟着去吧！二位东家年纪都大了，又要带着妮妮，总得有人帮趁着才好。” 林晚晚也没拒绝，毕竟妮妮在家里现在最黏的就是四妮儿。 “行，那你跟着我们一起。一会儿赶紧收拾包袱——记得薄的厚的衣裳都带着点儿。” “哎，好！” 林大强放下手里的饼，眉头微蹙：“方才大当家说考生被饼子害得失利，这事会不会跟这次考场舞弊一案有关系？会不会是作弊的人，怕别的考生成绩压过他们，暗中下手？” 林晚晚沉吟片刻：“眼下还不好下定论。或许是单独的私怨害人，也说不定和舞弊团伙脱不了干系。不管怎么样，咱们守住底线，不食外人之物，不饮外人之水，不和旁人发生争执，安稳到府城，静待复试。” 陈清文轻轻颔首：“晚晚说得对。任外界风波四起，我守住本心，静心读书应试便是。” 彼时。 顾秋娘的家里。 苏景和与顾秋娘母子二人才走回家。 顾秋娘今日在考试院外头硬生生站了一整天，一口水没沾，半点吃食也没下肚。 双腿站得发麻，冷风吹了整整一日，身子早就冻透了，指尖冰凉，连拿筷子都微微发颤。 苏景和瞧着母亲这副模样，眉头紧紧拧起，语气里满是不平，张口就埋怨起来：“林家铺子那群人，也未免太过冷血无情！明知道您在考场外面苦等，也不知道过来照看一二，连口热水都不曾送。” 顾秋娘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慌忙摇头劝解：“可不能这么说，这事跟他们没关系，是娘自己不愿往前凑。他们忙着弄生意，娘过去了不得帮忙干活儿？况且东家早就说了，这几日给咱们放假，工钱一分不扣，娘乐得歇着。” 苏景和听完，心底反倒越发瞧不上林家铺子，撇了撇嘴，一脸不屑：“都到这种紧要关头了，心里还惦记着做生意！果真是商人，满身铜臭味，格局狭小，上不得台面！” 顾秋娘不愿同儿子争辩这些口舌是非。屋里冷锅冷灶，方才她才勉强生起火，眼下还有一堆活儿要收拾。 苏景和起身打算过来搭把手，顾秋娘伸手一把将他往里屋推。 “马上就要复试了，你还不抓紧温习功课！你心心念念要考廪膳生，还有闲心思跑到灶房忙活？” “哎呀娘，我在灶房帮您烧火，照样能读书！灶房里有柴火，还暖和，比冷冰冰的里屋舒服多了！” 苏景和嘴上说着，转身去书箱里翻出一册书本，当真蹲在灶边，一边添柴烧火，一边低头看书。 顾秋娘在一旁揉着发酸的腿，不停叮嘱：“你仔细些！火星子别蹦到书页上，把书烧了！还有袍子下摆往起提一提，别被火苗燎着了。” 母子俩简简单单凑合了一碗汤面条，清汤寡水，几片青菜，匆匆吃完，赶紧上炕，躲避屋子里刺骨的寒意。 顾秋娘心里想着，若是能再多烧一个炭盆，屋里就能暖和不少。 可家里存下的炭火本就寥寥无几，省着用才够撑几日。她只能把汤婆子灌满热水，先塞进苏景和的被窝，把被褥焐得温热，才招呼他躺下。 苏景和钻进暖融融的被窝，手里捧着书本，目光落在字上，心思却早就飘远了，脑子里天马行空，想的根本不是文章策论。 今日考场舞弊被拿住的考生，其中一人正是清风书院的同窗。 那人平日里看着老实本分，当初还来找过陈清文，想要加入陈清文的互结五人组。 只可惜来晚一步，陈清文那边五个人早就凑齐，他没办法，才转头寻了另外四人结成互结。 就因为此人暗中舞弊被当场拿获，同组另外四个清白考生，这一场院试成绩尽数作废，白白寒窗苦读一场，落得这般下场。 想到这里，苏景和心头忽然涌上一阵可惜，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眼底掠过一丝阴恻恻的念头。 怎么当初没能让这人跟陈清文结成互结？ 若是当初陈清文收下此人，五人互结绑定，那作弊一事爆发，陈清文作为同组互结之人，本场成绩直接作废。 少了陈清文这个最强劲的对手，那廪膳生的名额，不就稳稳落在自己手里了！ 顾秋娘收拾完碗筷，掀开帘子走进里屋，看见儿子捧着书半天没有翻动一页，神色呆呆的，便开口唤他：“景和，想啥呢？还不专心看书？复试监考比正场严苛十倍，可不能走神。” 苏景和猛地回过神，连忙压下心底那阴暗的盘算，勉强扯出个笑容：“没什么娘，我只是在想书院这次舞弊的案子。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本分的同窗，居然敢在考场里面动手脚。” 顾秋娘叹了口气，坐到炕沿上：“科场舞弊可是大罪，听说要枷号示众，终身不许科考。连带同组互结的人都受牵连，真是害人害己。儿啊，咱可要老老实实的，不能掺和那些腌臜事儿！” “知道了娘！我的人品你还不放心嘛！” 苏景和低声应着，心里却依旧在回味方才的想法。 要是陈清文被这场舞弊案拖下水，那该多好。 顾秋娘哪里能看透儿子心底藏着的算计，只当他是感慨同窗失足，又叮嘱几句读书的话，便吹熄了外屋灯火。 苏景和假意低头诵读文章，可心底那点不甘与算计，像野草一般悄悄滋长。 陈清文原本穷得连甲字班都进不了，可如今只是因为有了林家铺子的帮衬，钱粮衣食样样不愁。 凭什么！ 若是没有陈清文挡在前面，甲字班所有荣耀本该都是他苏景和的。 他眼珠微微一转，又想起白天在考试院门口，林晚晚护着陈清文，当面怼他的模样，心里的妒火又翻涌上来。 三日后大家就要动身去府城看成绩，他得想个法子，看看能不能在路上做点文章。就算不能拖累陈清文的考试，也得搅一搅他们的行程。 顾秋娘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躺下：“快些看书，夜深了，别熬太久，明日还要去书院听先生讲学。” “知道了娘。”苏景和嘴上应声，心里的主意，却一点点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