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3章 这点痛，不算啥

陈清文往日上山下地常年劳作，本就有几分底子，只是幼年时身子亏空太重。 虽说这一年林晚晚日日给他调养食补，根基终究不及旁人。 今日他试着在校场跑了一回，才跑完八圈，便喘得肺都要炸了一样的疼。 相较之下，张文涛只撑了六圈，周明远更是不济，五圈便体力不支，直接瘫倒在地。 三个文弱书生跑完都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衣服全湿透了，腿都打颤。 方荣此刻也拴好了骡车，进来看到大家垂头丧气的样子，忍不住说：“不过就是个体能而已，怕什么！不是还有威远镖局么！” 林晚晚也有点丧气，两只手撑着下巴，趴在桌上：“威远镖局有啥用啊？总不能用咱的镖局去劫了人家的书院，硬把清文哥哥塞进去吧？” “少东家你想啥呢！”方荣都笑了，那笑容里头带着一种“你平时挺精明的，怎么这会儿钻牛角尖”的无奈，“谁说要去劫持书院了？我是说，这几天就把清文丢去威远镖局，跟着那些兄弟们一起练体能——咱差的又不多，才两圈而已！在那些师父的调教下，别说两圈，就是二十圈都能补上来！” 林晚晚心思一动，从桌上直起身来，眼睛亮了：“这倒是个好主意！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清文哥哥，不如你吃过饭就去吧！” 陈清文诧异，手里的茶碗顿了一下：“今儿个就去？” “对！今儿个就去！”林晚晚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我再去找人给文涛哥哥和周哥哥捎个话，让他们跟你一起！” 说干就干，林晚晚跟刘氏打了个招呼就冲出门，在街口找了两个闲汉，一人给了十文钱，让他们去给周明远和张文涛家送信儿。 那俩闲汉接了钱，跑得飞快，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方荣也赶紧去威远镖局找清漪大当家说这个事儿。 张文涛收到口信高兴坏了。 他从椅子上蹦起来，拍着桌子冲他爹喊：“我就知道清文有办法！爹，娘，我今儿个就去跟清文一起练体能，你们甭惦记我！” 张慧生撇嘴，手里还拿着一本账册，头都没抬：“谁有空惦记你！要我说，不管这青岚书院咱去不去，锻炼身体都是必须的！你看看你那小身板，跑六圈就趴下了，以后怎么接我的班？书肆里搬书上架，你搬得动吗？” 张文涛被他说得脸一红，梗着脖子说：“我那是没练！练几天就好了！” 说完就往外跑。他娘在后头喊“吃了饭再去”，他头也不回地喊“不吃了，去清文那儿吃”。 周明远那边也是一样兴奋。 他饭都不想吃就要往外跑，还是被他娘拉回来，逼着垫了几口吃食，才放他出门去找陈清文。 等三个人都到了威远镖局，清漪大当家已经知道林晚晚的意思了，安排了镖局里最会教人的一个老镖头带他们。 那老镖头姓冯，五十来岁，精瘦精瘦的，看着跟个干巴老头似的，可一脱衣裳，胳膊上的腱子肉比陈清文的大腿还粗。 冯镖头站在操场上，看着三个气喘吁吁的少年，笑眯眯地说：“跑十圈？先别急着跑十圈，跑三圈我看看。” 三个人跑了三圈，陈清文还行，张文涛和周明远已经不行了。 冯镖头摇了摇头，让他们停下来，从跑步姿势开始教，教他们怎么呼吸，怎么迈步，怎么摆臂。 教了一下午，三个人累得跟狗似的，可跑起来确实比之前轻快了一些。 晚上回去的时候，陈清文两条腿酸得抬不起来，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弹。 林晚晚给他端了一碗热汤，又往里头捏了半颗洗髓丹，让他喝下去。 陈清文喝完汤，觉得身上松快了些，才慢慢把腿抬起来搁在凳子上。 “清文哥哥，累不累？”林晚晚坐在旁边，看着他那个样子，有点心疼。 陈清文摇了摇头，笑了一下：“累是累，可冯镖头说得对，我这身子骨确实太弱了。以前觉得读书人嘛，身子弱些没关系，可现在才知道，身子弱了，什么都干不成。” 林晚晚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心里头盘算着——还有三天出红案，这三天就让陈清文好好练，练到能跑十圈最好，练不到十圈也得练到八九圈。 青岚书院那条硬杠杠，她非得让陈清文迈过去不可。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虽然胳膊腿都酸疼难受，但陈清文、张文涛和周明远三人还是按时来到镖局找冯镖头。 陈清文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下床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扶着床沿缓了半天才站起来。 张文涛更惨，胳膊都抬不起来，穿衣裳的时候手伸到背后够不着袖子，在屋里转了三圈才把衣裳穿上。 周明远最夸张，他趴在床上起不来，可是又惦记着今儿个要来继续训练，便趴在床上狼哭鬼嚎地把他娘喊过来，是他娘硬把他薅起来的，一路扶着墙走到镖局门口。 三人草草洗漱，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忍着浑身酸痛，踏着晨雾，不约而同地一路往威远镖局赶。 冯镖头平日里习惯早起练功，今日天蒙蒙亮就已经在院中扎着马步，心里暗自揣度。 昨日清漪大当家把这三个书生交给他，说要他帮着训练体能，其实冯镖头心里压根没抱多大期待。 读书人常年埋首书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大多是些弱不禁风的文苗子。 嘴上喊着要练体能，大多却是嘴上豪气万丈，真操练起来，练上半个时辰就得哭着喊着撑不住。 昨天那三个孩子虽然跟着他练了三个时辰，但按照昨天的运动量来看，冯镖头估摸着，今儿个多半日上三竿了，这几个书生才会磨磨蹭蹭地过来，能再坚持半天就算不错。 谁料他刚收了马步，就听见镖局大门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守门的镖师把门一开，就看见陈清文、张文涛、周明远三个少年立在门外，衣衫整齐，虽然脸上带着倦色，腿脚看着还有些僵硬，却规规矩矩站得笔直。 天色尚暗，天边只透出一丝微光，离平日镖师起身练功都还有一小段时辰。 冯镖头看见三人，微微一愣，停下动作走上前。 “哟？你们三个书生，倒是来得早。我还以为，至少要等天大亮才会慢悠悠过来。昨日练完一身酸痛，居然还能起这么早？” 周明远咬着牙，努力挺直脊背，疼得暗暗抽气，嘴上硬撑：“冯镖头！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好今日来跟着您操练，哪能偷懒赖床！这点酸痛，不算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