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西洋人手里的好东西

看向窗外，日头逐渐偏西，夏华想了想，前往紫微殿。 经内侍女官通传并获得赵灵妙的批准，夏华步入殿内，见赵灵妙正在办公的桌案后一边吃着晚饭一边看着奏折，时不时放下筷子拿起笔对奏折进行批示。 “臣参见陛下。”夏华例行公事地行礼。 赵灵妙目不斜视地嗯了一声，吩咐现场的内侍：“给帝夫奉上晚膳。” 夏华入座：“陛下，臣已接见过那几个西洋人，有事向您单独禀报。” 赵灵妙放下手里的奏折，看了看夏华，吩咐现场其他人：“你们都退出去吧。” 殿内只剩赵灵妙和夏华，赵灵妙看向夏华：“什么事？” 夏华正色道：“陛下，那几个西洋人来自西域之西的欧罗巴小佛郎机国，他们来我大魏，是希望能与我大魏通商做生意。” 赵灵妙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你认为此事可行吗？” “回陛下，臣认为此事可行，做生意是可以互惠双赢获利的，我大魏有很多他们西洋人想要的东西，他们西洋人的手里也有很多我大魏想要的东西，这其中，对我大魏最有价值的是玉米、土豆、地瓜种子。” “玉米？土豆？地瓜？”赵灵妙蹙眉，“闻所未闻，何物？” “回陛下，此三物是西洋人在海外之外的极远之地获得的新型农作物，其籽茎可像大米、小麦那般供人食用果腹，足可为新的主粮，更难得可贵的是，此三物的栽种难度大大地低于米麦，每亩收获数量又大大地超过米麦，一旦将此三物引入我大魏，可让天下粮食产量翻倍！” 夏华没向赵灵妙实话实说玉米、土豆、地瓜来自美利加洲，因为那么一说就要给赵灵妙上地理科学课、给她科普大地是个圆球巴拉巴拉等等，既没必要又麻烦，所以他含糊其辞“海外之外的极远之地”。 听完夏华的话，赵灵妙猛地心神大动、眼睛大睁，罕见地有些失态：“你说什么？玉米、土豆、地瓜，此三物可让天下粮食产量...翻倍？” 身为一个皇帝，她太清楚粮食产量对维系天下安宁、对一个王朝的延续、对皇帝本人的龙椅的重要性了。古往今来，那么多的战争和动乱，都从何而来？人口太多、人均土地不足、粮食不够吃是最大的原因。大魏的粮食产量若能翻倍，那意味着什么？ 一想到这些，赵灵妙的心脏加速跳动。 夏华没有把话说满：“那些西洋人是这么说的，他们信誓旦旦声称可证明他们所言非虚，同时对我们开出了很高的玉米、土豆、地瓜的种子价钱。” 赵灵妙迅速地冷静下来：“他们要多少钱？” “十万两，”夏华回答道，“黄金。” “这么多？”赵灵妙微微一惊，“如果这玉米、土豆、地瓜真的像西洋人说的那般奇妙，十万两黄金是完全值得的，只是...”她面露警惕和怀疑，“这些西洋人不会是来我大魏招摇撞骗的吧？” “陛下，他们说他们可以先带一点点玉米、土豆、地瓜的种子在皇宫里种下，让陛下您每天都亲眼看到这些异域农作物的生长直至最后收获，在事实证明他们所言非虚后，我大魏再付钱给他们。” 赵灵妙按捺不住心头情绪地站起身：“这玉米、土豆、地瓜真这般奇妙的话，将其引入我大魏并全面推广开，实乃造福万民千秋，可...十万两黄金，大魏现在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她轻轻地叹口气，“只能等关外之战结束，缴获奴资，加上来年的赋税、彩票收入等凑齐了。” “除了玉米、土豆、地瓜，西洋人手里还有一样东西对我大魏极有价值。”夏华接着道。 “何物？”赵灵妙明显有点急切。 夏华对门口唤道：“拿进来。” 一名太监端着一个约一尺宽、差不多两米长的木盒步入殿内，把东西呈放在赵灵妙面前。 赵灵妙打开木盒取出里面的东西：“火铳？” 这玩意儿是武器，夏华不能带着它跟赵灵妙单独相处，所以放在了殿外。 “这是西洋人的火铳，他们称其为火绳枪或火枪。”夏华介绍道，“是他们敬献给你的礼物之一，也是他们想向我大魏推销的商品之一。” 赵灵妙手持这支西洋火枪反复打量着，点了点头：“做工很精良，似乎比我大魏的火铳先进不少。” “的确精良和先进，”夏华道，“这西洋火枪的稳定性、射速、命中率、威力都大大地优于我大魏的火铳，唉，火药本是我九州的发明，经西域传入了西洋，而如今，西洋人却在火器上对我九州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赵灵妙明白夏华这话的意思，她放下手里的西洋火枪：“既然西洋人的火枪大大地优于我大魏的火铳，如果我大魏军队能批量换装上西洋火枪，在战场上必能力压敌寇...他们开价多少钱一支？” “二十两一支。” “二十两一支？也太贵了！我大魏火铳的成本不过二三两一支，”赵灵妙心生怫然，“好货不便宜，可...” 夏华补充道：“西洋人的手里除了火枪，还有火炮，同样比我大魏的火炮精良先进很多，只是...价钱也不便宜。” 赵灵妙有点心烦意乱地来回踱着步子，对西洋人的火枪火炮，她当然想买，因为她正要发动一场大战，但她兜里银子吃紧，买不起，而且就算现在买也远水解不了近渴。 在纠结了一会儿后，赵灵妙轻叹道：“西洋人的玉米、土豆、地瓜、火枪、火炮，确实都是我大魏很需要的好东西，但...国库空虚，眼下买不了，等打完了关外之战，明年再说吧，你明天回复那几个西洋人，对他们手里的好东西，我大魏愿意用重金购买，只是要缓些时日。” “臣明白了。” “还有事吗？” 夏华问道：“除了农作物种子和火枪火炮，关于我大魏与西洋人的全面通商外贸，陛下意下如何？” “全面开放外贸？”赵灵妙皱眉，“那就要彻底废除海禁了。夏华，你可知先帝在世时为何下令海禁？” “臣不太清楚。” 赵灵妙神色幽深：“我大魏开国前，东土九州四分五裂了百年，前后产生过十多个国家，父皇南征北伐、扫灭群雄得以一统九州，那些被消灭的国家有不少残余势力逃到海上、盘踞海岛、袭扰大陆妄图卷土重来，加上近年来海盗祸患日益猖獗，禁海，是为了彻底困死他们。” 夏华沉默了一下，提醒道：“凡事都有两面性，废除海禁、开放外贸可以赚海外的钱呀。” 赵灵妙摇了摇头：“弊大于利，父皇驾崩前两年下令在江南、岭南有限地开放几个港口，用于跟东洋人、南洋人做生意，每年交上来的商税也就区区几万两，还带来很多麻烦，如果彻底废除海禁、全面开放外贸，那沿海地区岂不是要乱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