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不觉得头皮发麻吗？

“父亲，二弟是您的嫡子，甄家只是一介商贾。 商人是什么地位？士农工商，商乃末流。 二弟娶一个商人之女，世家大族会怎么看袁家？” 袁绍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历来跟袁熙不和的袁谭，会帮他说话。 袁尚也站了出来，“父亲，大哥说得对，士农工商，商乃是末流。 若二哥真娶了甄家之女，传出去，袁家在士林中的声望会大受影响。” 袁绍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审配、郭图、逢纪、辛评等人，希望有人站出来支持他。 审配第一个开口，内容却不是袁绍想要的：“主公，三公子所言极是，袁家四世三公，乃天下士族领袖，与商贾联姻，恐被人非议。” 郭图跟着点头：“主公，此事关系重大，还请三思。” 逢纪、辛评也纷纷附和。 堂上一片反对声，竟没有一个人支持这门婚事。 田丰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想支持袁绍，被沮授拉住了袖子。 沮授朝他使了个眼色，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三公子和大公子反对是正常的，二公子也反对，那就奇怪了。 崔琰站了出来，拱手道：“主公，原本这是主公家事，臣下不该置喙。 只是袁家四世三公，乃天下士林领袖。 若传出去，说主公打仗缺钱粮，以此求着甄家下嫁女儿，天下人会怎么想？” 崔琰的话戳中了袁绍的痛处。 他最爱面子，最怕被人说三道四。 “求着甄家下嫁”，这六个字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咬了咬牙，“此事孤已告知甄家，怎能失信于人？” “父亲，”袁熙抬起头，“孩儿愿亲自前往甄家，说服他们主动退婚。” 袁绍沉默了很久，他看了看袁熙，又看了看袁谭和袁尚，三个人站在一起，难得意见一致。 “罢了。”袁绍翻身上马，“此事就此作罢！” 他一夹马腹，带着亲卫朝北边去了。 身后，袁熙、袁谭、袁尚三人对视了一眼，各自回府。 田丰拉住正要上马的沮授，眉头紧锁。 “公与，你刚才为何阻止老夫？” 沮授四下看了一眼，把他拉到路旁的槐树下，压低声音，说道：“元皓，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糊涂了？” 他顿了顿，“你我都知道，文公子救了甄家公子，双方交情匪浅，主公让二公子娶甄家小姐，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田丰立刻明白过来，“主公不想看到其他儿子团结起来对付三公子？” 沮授点了点头，“是这样。”接着又摇了摇头，“只是究竟谁是棋手谁是棋子不好说。” 沮授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让老夫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文公子远在雁门，居然能让恨他的三位公子联手反对这桩婚事，元皓，你不觉得头皮发麻吗？” 田丰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他转身走了，步履沉重。 沮授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翻身上马，朝北边追袁绍的大军去了。 田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沮授消失的方向。 他一直为袁文感到惋惜，那个年轻人有才华，有胆识，有心胸，偏偏是个庶子，如果他是嫡出，河北的未来根本不用争。 进入六月，草原上的仗打得越来越惨烈。 步度根依仗人多势众，日夜不停地进攻呼厨泉部。 鲜卑骑兵白天打，晚上也打，打了退，退了再打。 呼厨泉的匈奴兵被拖得精疲力竭，死一个少一个，没有补充。 十天下来，美稷以北的草原上到处都是尸体，秃鹫在天上盘旋，野狗在夜里撕咬。 匈奴损兵超过六千，剩下的不到一万人，个个带伤，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鲜卑联军的伤亡也接近一万，但步度根不在乎。 乌桓人和羌人死得再多，他也不心疼。 只要能灭了匈奴，抢了他们的地盘和人口，死多少人都是值得的。 呼厨泉坐在帐中，两眼无神，头发白了一片。 去卑站在帐门口，脸色不比死人好看多少。 “单于，再这样下去，匈奴就完了。”刘豹的声音发涩。 “怎么办？”呼厨泉抬起头，看着刘豹，“高干不肯出兵，曹操、袁术打仗自顾不暇，天下之大，没有人会帮咱们。” “单于，眼下只有投靠袁文了。” 呼厨泉猛地站起来，又跌坐回去，“他的条件太苛刻了，合并、打散、分地、学汉话，这和亡国有什么区别？” “单于，”刘豹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不投袁文，那才是亡族。” 帐中沉默了很久，去卑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其实，袁文对自己人不错，分田分地，赋税比朝廷轻得多，他手下那些人，哪个不是死心塌地跟着他？” 呼厨泉看了去卑一眼，沉默了很久。 “好。”他站起来，拿起笔，“本单于答应他。” 信写好了，盖上单于的金印。 刘豹接过信，翻身上马，朝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袁文一直在等。 草原上开战的那一刻，他就把军队调到了美稷东南五十里的雁门郡边境。 一万两千人，分成三路，隐藏在山谷里、树林中，等着那封信。 信来了。 “公子，呼厨泉的求援信。”郗滤快步走进帐中，将一块绢帛双手递上。 袁文接过，看了一遍，递给徐庶和贾诩。 “子龙。” “末将在！”赵云站起来，甲胄在身，银枪在手，早就在等这一声令下。 “五千骑兵全部交给你。”袁文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步度根大营后方的位置，“你的任务，夜袭步度根大营。” “今晚？” “今晚。”袁文直起身，“步度根和呼厨泉都想不到咱们会这么快，正常来说，从阴馆城到美稷，骑兵最快也要两天时间，步度根的后方和侧翼，此时一定防御空虚。” 赵云抱拳：“喏！” “公明。” “末将在！”徐晃站了出来。 “你带先头部队，急行军，今晚的任务是收拢俘虏，打扫战场，把草原上的青壮耗光，到时他们就只有跪地投降一条路。” “喏！” 当天夜里，没有月亮。 赵云带着五千骑兵，人衔枚，马裹蹄，贴着草原的边缘，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步度根大营的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