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民心可用

刀光一闪，两颗人头落地。 鲜血喷溅在台板上，顺着木缝往下淌。 人群安静了，然后有人哭了出来。 不仅仅是悲伤，是压抑了多年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 “青天大老爷！”一个老汉跪了下来，声音嘶哑。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跪下去，哭声越来越大。 有人喊着“李傕该死”。 有人喊着“还我儿子命来”。 有人扑到台前，想去看那两颗人头。 袁文站起来，走到台前，双手往下压了压。 “乡亲们，都站起来，我是安北将军、雁门太守袁文，李傕、郭汜已经伏诛。” “多谢袁将军为我们做主！” “谢将军！” “将军是我们大恩人！” 来的人都纷纷跪了下来。 贾诩和徐庶二人同时看向袁文，二人几乎同时朝袁文轻轻点头，言下之意：这是收买民心的好时机。 袁文瞬间反应过来，“乡亲们，都起来，长安沦为人间炼狱，远不止李傕和郭汜二人作恶，该杀的人，也不止他们两个。 明日一早，还是这里，我们将公开处决一批奸淫掳掠的西凉兵，请乡亲们互相转告。 请他们来观礼，看看我们如何给大家报仇？” “好！” 不少人抹着眼泪，转身就跑，急着回去报信。 当天，袁文下令：每个西凉兵需要供述至少三个有血债的人，才能彻底免罪。 这一招收到奇效，半天时间，经过初步排查，就查出一批罪大恶极之人。 第二天一大早，长安城东门外人山人海。 天还没亮，就有人从十里八乡赶来了。 老人拄着拐杖，妇人背着孩子，有的推着独轮车上的残疾人，有的步行了几十里。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睛里都带着一种光。 那是希望。 希望大仇得报的光。 天大亮时，台下四周已经聚集了几万人。 黑压压的一片，看不见头尾。 为了不发生踩踏事故，袁文特意派了两千人维持秩序。 大家安静地站着，等着，偶尔有孩子的哭声，很快被母亲哄着不哭了。 两百多个被排查出来的“西凉兵”，一排排地跪在台前。 这些人手里都有血债，无恶不作。 有的是奸淫民女的，有的是杀良冒功的，有的是屠村活埋百姓的。 每个人都有一份厚厚的卷宗，每份卷宗都记录着不止一条人命。 如果有血债的人都杀，估计西凉军剩不了多少，袁文几个人商量，选择一批典型来杀。 徐庶一个一个地念名字，一个一个地念罪行。 每念完一个，令签落地，刀起头落。 鲜血染红了台前的土地，染红了士兵的靴底，染红了百姓的眼睛。 有人哭着喊“儿啊，袁将军替你报仇了”。 有人笑着拍手。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有人抱着身边的人痛哭。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台前，对着那一排尸体啐了一口，然后转过身，朝着袁文的方向跪了下去。 “袁将军是青天大老爷！”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更多的人跪了下来。 像风吹麦浪一样，从台前开始，一波一波地往后传，几万人齐刷刷地跪在长安城外的土地上。 “青天大老爷！” “青天大老爷！” 声音震天，从他们表情可以看出，百姓心里受了天大的委屈。 袁文快步走到了台前，双手抱拳，朝百姓深深鞠了一躬。 “乡亲们，快起来，袁文受不起，是我们来晚了。 这些西凉军，他们玷污了军人二字，他们连土匪都不如，他们罪大恶极，袁文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 百姓们这才慢慢站起来。 有人还在抹眼泪。 有人咧嘴笑了。 有人举起手臂高喊“袁太守万年”。 袁文示意大家安静，宣布道：“从今天起，三辅之地重新清丈土地，我保障：每个人都有土地耕种。 凡是被侵占土地的家庭都可以前来登记，一旦查实，土地都会归还你们。 你们的里长全部取缔，里长不用我们任命，由你们村里年满十五岁的男女投票自己来选，选你们最信任的人，选愿意帮助你们的人，这样，你们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嘿嘿嘿……”众人都笑了起来。 “好好好！” “乡亲们，回去告诉没有前来的乡亲们，接下来配合我们的新政。 今后税收会比以前朝廷低不少，今后所有人都能吃饱穿暖。” “谢将军！” …… 袁文走下了高台，让赵云、徐晃他们维持治安让百姓排队离开。 “公子，长安城里的百姓，从今天起，是真的把咱们当自己人了。”徐庶在袁文对面坐下，“李傕、郭汜在这里盘踞了几年，百姓恨他们入骨，但从来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公子来了三天，杀了李傕郭汜以及恶首两百多人。 又给了大家一条活路，百姓的心就向着咱们了。” 袁文端起茶杯，“元直，长安城里还有多少粮食？” “不多了，够咱们三万人吃两个月。” “不够。”袁文站起来，走到舆图前，“从河东调粮，派人去阴馆城，让国渊、甄俨他们想法再送五十万石前来。 我们既然来了，就要确保三辅之地百姓活下来，尽量不要饿死一个人。” “公子，这么多人，我们不可能一直养吧？我们也养不起。”徐庶说道。 “肯定不可能我们养，让百姓修路、挖渠、修城墙都可以，给他们粮食，用力气换自己一家活下去，这叫以工代赈。 实在没有劳动力的家庭，定期送些粮食给他们，记住，一次不要送太多，不然会被人抢走……”。 徐庶点了点头，“喏。” 贾诩慢慢走了进来，在袁文对面坐下。 “公子，民心可用。” 袁文看着他，“先生的意思……？” “长安已定，西凉可图。 公子若能西控凉州，南控巴蜀，天下大势，就在公子手中了。” 袁文看向贾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自然知道贾诩的意思，这老毒物是在鼓动自己自立，他肯定不愿意跟着袁绍。 袁文放下茶杯，站起来，“眼下，先让百姓活下来再说。” 袁文话锋一转，“先生以为，我们拿下了三辅之地，韩遂、马腾、宋建、杨秋等凉州地方势力会甘心吗？” 贾诩点了点头，“公子说到根本上了，他们不仅不会甘心，还会率领大军前来攻打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