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一封涂改的信

韩遂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把信往身后藏，“这……这有什么好看的？” 韩遂这细微动作进一步放大了大家的疑心。 马超眼疾手快，一步上前，从韩遂手里抢过了那封信。 他的右臂还缠着麻布，但左手一点不慢，没有几十年功力是做不到这么快手速的。 几个脑袋挤在一起，目光落在绢帛上。 信里的内容暧昧不清，关键的地方都被涂掉了。 但结合前后文，谁都能读出那个意思，袁文和韩遂有勾结，要出卖大家。 前面说“共分关中”，后面说“马腾不足为惧”，“里应外合”，这不是勾结是什么？ 马腾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韩文约！你为什么要把关键内容涂掉？你这是要出卖我们！”他的声音像打雷，震得帐中的灯烛都晃了几下。 “老匹夫，亏得我们相信你！”张横一巴掌拍在矮案上。 “简直混账！”宋建啐了一口。 “难怪杨秋出战你不阻止，难怪这几日你的军队攻城伤亡最小，你早就跟袁文串通好了，拿我们的命去填！ 用我们的命换你荣华富贵？”侯选拔出刀，刀尖指着韩遂。 韩遂张了张嘴，想说那封信是袁文离间计，但看着那些被涂改的关键词，他知道自己说不清了。 信是他亲手拆开的，上面的字是袁文写的，涂改也是袁文涂的。 谁能证明这不是他故意涂的？ “诸位听我解释…” 马超的眼睛红了。 他想起自己的母亲。 当年马腾和韩遂反目成仇，连年混战，母亲就是死在韩遂手中。 如今，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老匹夫，拿命来！”马超拔出佩剑，一剑刺向韩遂。 “砰！” 关键时刻，阎行一枪挡住了马超的剑。 金属碰撞的火花在昏暗的帐中一闪，照亮了所有人的脸。 “彦明，今日我必斩你！”马超的眼睛像要喷火，举剑再刺。 “怕你不成！”阎行丝毫不惧。 马腾大吼一声：“动手！杀了韩遂！” 庞德拔出刀。 其他人各自拔刀，帐中顿时乱成一团，韩遂的亲卫涌进来，与马腾的亲卫和其他人杀在一起。 帐外的士兵听见里面的喊杀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的往里面冲，有的在外面戒备，有人大喊“韩遂要杀主公”，有人喊“马腾造反了”。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 一刻钟后，整个西凉联军大营都乱了。 马腾的兵打韩遂的兵，韩遂的兵打马腾的兵，宋建的人趁机抢粮草，张横的人趁火打劫。 八万大军，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互相砍杀，互相践踏。 长安城墙上，袁文看着远处西凉军大营的火光，听着隐约传来的喊杀声，他看了一眼贾诩。 贾诩站在城垛后面，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明暗暗。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不像是一个谋士，更像是一个棋手看着棋盘上的棋子互相吞噬。 一封涂改过的信，让八万大军自相残杀。 这封信不是袁文写的，是贾诩代写的。 每一个涂改的地方，都是他故意留下的破绽。 关键的话写进去，又涂掉，让人看不清、猜不透，但偏偏能读出最致命的意思：韩遂勾结袁文，出卖盟友。 袁文看着远处蔓延的火光，忽然想起贾诩说过的“离间马腾韩遂，时机还不成熟”。 现在，时机成熟了。 不是马超韩遂的关系变了，是袁文手里的筹码变了。 城外西凉军大营越来越热闹，局部混乱进一步蔓延，蔓延到了全军上下，所有人都杀红了眼，互相砍杀的，趁火打劫的，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撕开了遮羞布，露出人最原始的贪婪。 袁文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那片火光，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像两簇跳动的火焰。 他在等待最佳出击时机。 城外，韩遂的亲卫护着他从营帐后面杀出一条血路。 他的马被流矢射中，摔在地上，被阎行扶起来换了一匹马。 马超原本纠缠阎行，此时被赶来的韩遂大军缠住了，根本无法分身追击韩遂等人。 而马腾的骑兵则在韩遂身后紧追不舍。 “韩文约！你跑不掉的！”马腾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袁文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西凉军溃败的方向，随即下达了追击的命令。 “子龙、公明、文长，接下来这一战，战果能扩大到什么程度，就看你们三个了。 一万骑兵，全部带上，追杀西凉大军。 我带步兵跟在后面，接收沿途俘虏。 你们只管追击，彻底冲垮西凉联军！” “喏！”三人抱拳领命，一脸兴奋，转身大步走下城墙。 片刻之后，城门洞开，一万骑兵鱼贯而出，马蹄声如闷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赵云白马银枪冲在最前面，徐晃提着大斧紧随其后，魏延手握大刀，带着骑兵分三路，像三把尖刀插进了西凉联军溃散的洪流中。 此时的西凉联军早已经彻底乱了套。 韩遂营帐那场自相残杀，让所有人红了眼。 士兵们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盟友，见人就杀，见营就烧。 等很多人逐渐清醒过来，但已经晚了。 各自的建制被打散，将领不知道在哪里，士兵找不到自己的队伍。 有人往西跑，有人往北逃，有人干脆丢了兵器，跪在路边等死。 赵云的骑兵像一阵飓风，从东面席卷而来。 溃兵们看见那片白茫茫的骑兵，腿就软了，跪在地上双手抱头，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云没有停下来收俘虏，只是对着他们喊话，想活命就跪地投降，乱跑者死路一条。 他的任务是追杀，是不给西凉联军任何重新集结的机会。 徐晃从南面包抄，魏延从北面堵截，一万骑兵把西凉溃兵分割成无数小块，一块一块地吃掉。 沿途，跪地投降的西凉兵越来越多，成片成片地伏在官道两旁，像被风吹倒的麦子。 袁文带着步兵跟在后面，专门收拢俘虏，登记造册，押送回长安，经常，几个人要押送几十上百个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