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同仇敌忾

他一仰头，把酒干了。 堂上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有人真心喝彩，有人附和，有人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 袁文放下酒杯，微微一笑，“开宴。” 袁文的“开宴”两个字还没落地，大将军府外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冲到府门前，骑士翻身下马，高举战报，一路高喊：“捷报！河内、河南大捷！！！” 堂上的喧闹声骤然停了。 众人拿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斥候冲进大堂，单膝跪地，满脸尘土，声音嘶哑却中气十足：“主公，河内、河南大捷！ 我军势如破竹，两郡全数拿下！ 曹仁率三千残兵败退许都！ 战报在此！” “好！！！”袁文猛地站起来，接过战报，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脸上笑容绽开，“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转身对身边的侍卫说道，“快带他下去休息，让厨房准备酒菜给他们。” “谢主公！”斥候行礼，跟着侍卫退了下去。 堂上的气氛一下子被点燃了。 袁绍一脸震惊看向吕布，而吕布此时眼中只有得意。 袁绍做梦也没想到，这个逆子居然悄无声息就拿下了河南和河内。 有人拍手叫好，有人举杯庆贺，有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但更多的人是困惑。 河北不是跟曹操签订了一年停战契约吗？怎么突然就出兵了？ 袁文端起酒杯，走到堂中，目光扫过满堂宾客。 他知道大家在疑惑什么，他也没打算让这种疑惑留到明天。 “诸位，你们不少人心里大概在想，河北不是跟曹操的朝廷签订了一年停战契约吗？为什么要出兵攻打河南、河内？”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原因很简单，这次世家大族、匈奴单于呼厨泉、鲜卑步度根等人起兵造反，背后主使之人，正是大汉司空曹操。” 堂上一片哗然。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低声咒骂。 袁文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他们想借机搞乱河北，借机恢复旧制，借机用大汉那一套制度，继续把百姓踩在脚下，借机让大家承担更多的税赋和徭役，借机收回分给你们的土地。”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你们说，我能答应吗？” “不答应！”赵狗儿第一个站起来，举着拳头吼道。 “不答应！”韩龙和老王紧跟着站起来，声音比赵狗儿还大。 “不答应！”张辽、高顺、张燕、吕布、徐庶、张郃、沮授、高览、魏延、马超等所有武将齐刷刷地站起来，声音震天。 “不答应！不答应！”坐在前排观礼的十多位老农们颤巍巍地站起来，他们头发花白，脊背佝偻，但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动容的力量。 “不答应！”文官们也站了起来，国渊、田丰、陈宫、崔琰、郑玄、齐周、顾雍、田豫、审配等人，一个接一个。 最后，就连张夫人、严氏、官员和将领女眷们都站了起来。 满堂上下，除了袁绍，没有一个人坐着。 袁绍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说实话，这种气氛也感染了他，他也想站起来讨伐曹操，可想到这个逆子抢了他河北，他就站不起来。 说实话，他不怕袁文能打仗，不怕袁文能治国，不怕袁文能收买人心。 但他怕袁文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借曹操煽动叛乱，趁机打下河南、河内，还能让河北上下同仇敌忾、团结一致。 仗打完了，地盘拿下了，内部团结了，责任全都推给了曹操。 袁绍不害怕袁文对他怎么样，他害怕袁文这种手段，层层递进，环环相扣，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坎上，让你明知道是计，却不得不跟着他的节奏走。 袁谭、袁熙、袁尚三兄弟站在后排，脸色复杂，没有以前的嫉妒，更多是一种畏惧。 他们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一直被他们看不起的庶出兄弟，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八个字，以前他们觉得是夸张，现在他们知道，是谦虚。 田丰凑到沮授耳边，压低声音。 “公与，咱们这位主公，可真是个厉害角色。 不知不觉之间，就把河北众人的怒火架在了曹操脖子上。 为将来和曹操开战凝聚了军心民心。” 沮授点了点头，感慨道：“元皓，如今天下大乱，就需要这样果决的人。 打完乌桓以后，老夫从幽州回来，特意去乡间走了走。 这一路上，百姓对新政赞不绝口，尤其是民选的里长，他们真的在为庶民百姓做事，不是为自己捞好处。”他顿了顿，“元皓，河北变了，真的变了！” 田丰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一事。 “公与，今天反叛的人，有些并未公布。” “还有谁？” “还有逢纪、辛毗二人。”田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沮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原来主公是在给袁公留面子。 他不想让外人误会，误会这次叛乱是袁公背后支持的。” 田丰轻轻点了点头。 逢纪、辛毗是袁绍的心腹，若把他们列在名单上，天下人必然会想，袁文大婚之日，袁绍的心腹参与叛乱，是不是袁绍指使的？ 袁文把这两个名字隐去，是因为河北需要团结，袁绍和他三个嫡子很难对他形成威胁了。 袁文走回主位，端起酒杯。 “诸位，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先吃饭，再庆功，酒管够，肉管饱。” 满堂欢笑，觥筹交错。 袁文端着酒杯，走到吕布那一桌。 吕布站起来，哈哈大笑。 “主公，老夫真的服了！你是真行！” 袁文笑了笑，目光从吕布身上移开，落在旁边的袁绍身上。 袁绍看向他的目光有些躲闪。 袁文没有说什么，举起酒杯，朝袁绍的方向微微示意了一下。 也不管袁绍看没看见，一仰头，干了。 袁绍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拿起酒杯干了。 袁文转身回到了主位。 赵狗儿扯着嗓子和老王在划拳，韩龙被灌得脸红脖子粗。 张燕和吕布比起了酒量，魏延闷声不响地吃着肉，马超和张辽、高顺在角落里说着什么。 国渊、陈宫、郑玄等人笑声不断。 张郃和高览满脸红光，张郃已经有三分醉意，挽着高览的肩膀说道，“官渡之战，你我二人投靠主公，做了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