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这是保护所有人

田丰敲了敲桌子，“老夫有一个想法。 让世家大族分批释放土地，每年放出一部分。 然后鼓励没有私田的百姓去购买，以十年或更长的期限将购地款分期付给他们。”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另外，河北、关中世家大族都有隐匿人口。 以前，他们隐匿人口是为了占税收便宜，现在税收不按人头收了，隐匿人口没有价值了。 我们可以鼓励他们释放手中的人口，把这些土地优先卖给他家的佃农和奴仆，他们自身也能减轻负担。” 崔琰摇了摇头，“他们不一定愿意，奴仆近乎免费劳动力，放出去谁来干活？” “能不能用商业税收优惠换取他们还奴仆的自由身？”齐周接过话，“用主公的话说，奴仆一旦有了自由身，对咱们来说就多了一个劳动力。 何况，他们也是人，卖身成为奴仆也是因为生活所迫。” 甄俨跟着补充了一句：“也可以引导他们向工商业转型。 土地不再是唯一的财路，他们就不会死死攥着不放。” 袁文听完，沉默了片刻。 “那就形成初步决议，子尼、宫台、温玉，你们代表尚书省和地方大族进行沟通。 先听听各方意见，不过，土地价格不能超过五年总产出之和，这是上限。 在这个前提下来谈。 同时，十年也好，二十年也罢，官府可以出面担保，至于利钱，就不要收百姓的了。 如果他们不同意，那么我们就不协调。 明确告诉他们，他们不愿意出售土地，我不会强求。 我袁文就是带着大家对外去抢土地，也能保证百姓好好活下去，不要试图拿这个拿捏我们。” “喏！” “接着谈下一个议题。”袁文放下茶杯，“要让所有人放心转型，有啥好的办法？” 崔琰直起身，“主公，上次我们就议论过，建立一套全新的法律，从根本上保护所有人的财产。 主公此前也说过，无恒产者无恒心。” 沮授点了点头，“赞同，人奋斗一生，总不能因为手握权力的人一句话，最后就变得一无所有，否则谁还敢赚钱？” “我同意。”徐庶说，“保护的不仅是现在的有钱人，更是咱们的子孙后代。” 贾诩也支持道，“老夫也同意。” 其他人也纷纷赞同。 袁文一锤定音，“那就全力推进调研立法，立一部全新的法案，让各方都参与进来。” “喏！” “孔璋。”袁文看向陈琳。 “主公！” “今天讨论的内容，你整理一下。 不要以大将军府的名义，以私下官员闲谈的名义，把今天大家讨论的大概内容刊登在报纸上。” 袁文的目光扫过众人，“看看大家的反应再说。” …… 诸葛亮从青州一路西行，来到了邺城。 这一路上，他看到的河北和世家大族口中骂的河北完全不同。 说实话，他心中的信念在崩塌，一路上，他在问自己，究竟什么是好官？是以权贵、世家大族利益为重？亦或是以天下百姓利益为重？他有些迷茫。 河北的田间地头，随处可见忙碌的身影，虽然衣衫简陋，但没有人面带菜色。 进入邺城，虽然天气已经转冷，街上依然繁华热闹。 道路两旁店铺林立，布庄、粮铺、铁器铺、杂货铺、酒铺、客栈、茶楼等，一家挨着一家。 行人往来如织，有人挑着担子叫卖，有人牵着驴驮着货，有人蹲在路边摆摊。 这里没有战争的影子，像一块被遗忘在乱世之外的飞地。 “卖报！卖报！”报童的声音从街口传来，清脆响亮，“最新消息，土地过多成了地方大族的大麻烦！ 有人建议立法保护所有人的个人财产！” 报童身边很快围了一圈人。 两文钱一份的报纸，转眼就被抢光了。 诸葛亮刚好走到郑二牛馒头铺前，他坐在长凳上，他点了一碟酱菜和两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 他拿起一个馒头，掰开，麦香扑鼻。 他朝着正在往蒸笼里码馒头的郑二牛问了一句：“掌柜，这报纸只要两文钱？” 郑二牛抬起头，擦了擦手上的面粉，咧嘴笑了。 “客官，这报纸看完还能糊窗户，两文钱太值了。 你看，报纸一出来就抢光了。” “掌柜，看你生意不错，这馒头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诸葛亮咬了一口馒头，慢慢嚼着。 “听小哥口音，是南方人？”郑二牛嘿嘿一笑，顺口问道。 “不算是，老家琅琊人，后来随长辈去了南方。”诸葛亮随口应道。 旁边一个中年大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坐在隔壁桌上，手里端着一碗粥，冲着诸葛亮说道：“小哥，他这傻大憨粗的，会琢磨什么馒头？ 这小子也就命好，官渡之战受了伤，分了几十亩地，馒头是大将军让人教的，教给了他们几千退下来的伤兵。 这小子是邺城人，所以这城里除了他，只有十来个人会做馒头。”大叔说完，把碗里的粥喝了个干净。 郑二牛也不恼，摸了摸后脑勺。 “小哥，胡大叔说的意思差不多吧！” “哈哈哈……”周围的人笑成一片。 诸葛亮也笑了笑，没有多问，低头继续吃馒头。 “静一静！读报纸了！”郑二牛一本正经地说道。 报纸上的内容，诸葛亮越听越觉得新奇。 自古以来，哪个当权者会征求民间的意见？朝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百姓只有听话的份，敢质疑，就是一顶造反对抗官府的帽子甩在你头上。 可这份报纸上，居然把官员们私下的议论都写了出来，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报纸读到一半，现场就炸了锅。 一个年轻人皱着眉头喊道：“这是啥意思？帮世家大族减轻麻烦？” “这些人就该被整死！”另一个人气呼呼地接话。 “就是，打蛇不死，后患无穷！”第三个人也跟了上来。 胡大叔放下碗，站起身，叉着腰，像老师训学生一样开了口：“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没见识！现在大家族手里的土地成了烫手的山芋，那土地价格一定很便宜。 趁低价买过来有什么不好？可以传给后代，到时子孙都有饭吃。 再说了，如果今天不分青红皂白把他们都弄死，等你子孙后代有了钱，会不会也这样被人家弄死？” “世家大族能同意吗？”有人不服气地反问。 “土地荒在那里，他们还得交三成税收。”胡大叔也不客气，“再说了，你们眼皮太浅，世家大族也不都是坏人。 大将军不仅仅是咱们这些人的大将军，是所有人的大将军。 他做决定，肯定要考虑所有人的利益。” 诸葛亮微微笑了一下。 别说，这胡大叔还挺有见识。 报纸继续往下念。 读到“保护个人财产”那一段时，又有人站了起来，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年轻人，声音不大却很刺耳：“保护个人财产？我一个穷鬼，有什么好保护的？” “是啊，这是保护那些有钱人吧？”旁边有人附和。 “愚不可及！”另一个中年人接话了，“你穷，难道你子孙后代永远都会穷？你再穷，家里的地和房子不是财产？就算你家只有一间茅草房，那也是你家的！ 如果像以前朝廷，有权的，一句话就给你拿走了，你怎么办？” “说起来也是……房子还是有几间。 如果被拿走，我住的地方都没得了。”那年轻人挠了挠头，不说话了。 “这不是保护在某一个人，而是在保护我们所有子孙后代，更是在保护这片土地不被少数人祸害。” …… 百姓热火朝天议论时，袁文带着指挥部悄悄北上，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