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张松到来

南郑城，太守府的书房里，袁文坐在主位上。 经历一个多月的时间，袁文对汉中这个政教合一的地方，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他之所以深入了解，是因为他知道，政教合一的地方，教派往往通过一些宗教信仰实现对百姓的控制，这种背景下，如果强行世俗化，会带来巨大的民意反弹。 一番了解下来，他发现华夏百姓也许是太聪明了，大部分人都是实用主义者。 袁文带着韩龙等人化妆成商人来到乡间，不少百姓私下说，只要能活下去，就是马上转信太平道或者信佛也没得问题。 这让袁文想到前世，不少人因为家里有人生病或者孩子考学，才会选择临时抱佛脚…… 这下，袁文心里就有底了，那就是将汉中彻底世俗化，并且他相信，不会遇到阻碍，因为他自信，河北新政带给汉中百姓的利益，远比张鲁给的多得多。 至于五斗米教，袁文通过他们的教义了解下来后，他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个教没有排他性。 这些时日，张鲁心情有些忐忑，袁文来到南郑后，就和他谈了一次，前后不过几句话，袁文就离开了南郑，到地方了解汉中的情况去了。 张鲁听过太多关于袁文对待地方大族的手段。 他甚至晚上做梦，梦到自己被押解到邺城，最后被处斩。 “公祺，你的五斗米教，我个人不反对。”袁文放下鹅毛笔，抬头看向他，“只要不干涉政治，你可以传道，百姓信什么，是他们自由，有一点，不能强求，入教和退教也要自愿。” 张鲁怔住了，他原本以为袁文一定会禁止他传道。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大将军……允许鲁继续传道？” 袁文靠在椅背上：“道可以传，但有一条铁律：五斗米道不能干政，五斗米道的教规要小于律法。 在我看来，教派存在最大的意义是导人向善，而不是以某种信仰为幌子，去侵夺他人的权益。 任何教派都应该是包容的，而不是排他的。” 张鲁松了一口气：“鲁明白了！” 袁文看向阎圃，接着说道，“从今天开始，阎圃代理担任汉中太守。” 阎圃站在张鲁身后，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想到袁文还给他升了官。 “谢主公信任！” “李休调参谋司！” “谢主公！” 袁文接着说道：“其余官员，半年考察期，合格留用，不合格调离。” 他接着又转向张卫、杨任、杨昂三人：“你们三人编入军中，张任担任校尉，杨任、杨昂担任司马。” 三人抱拳道：“谢主公！” 袁文接着说道：“接下来，先把新政推行下去，百姓吃饱饭，才是汉中的头等大事。” …… 张松到南郑的那天，是郗滤亲自带着他进入府中的。 他穿过太守府的长廊时，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袖口下的手微微攥着，既紧张又带着几分期待。 袁文留下徐庶、沮授、田豫和郗滤四人在书房，把张松请了进来。 袁文打量着面前这个身材矮小、其貌不扬的人，想起了历史上的评价：聪慧，过目不忘，年少有神童之名。 “在河北就听说过张子乔之名，今日一见，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袁文示意张松坐下说话。 张松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大将军谬赞，松蹉跎半生，今日才知何为雄主。” 两人互相吹捧了对方几句。 沮授把话头拉回了正事：“子乔怎么有空来汉中？听闻曹操已经到了什邡、绵竹一线了？” 张松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曹操名为汉臣，实为汉贼！实不相瞒，松前来是代表刘益州来求援的。” 徐庶端着茶杯，微微一笑：“子乔，刘季玉这是想让我们和曹操二虎相争，他好从中渔利吧？” 张松没有否认：“元直先生一语中的。” 郗滤在旁边补了一句：“几位先生，子乔先生如今是自己人。” 沮授、田豫和徐庶互相对视了一眼，天网的能耐他们一清二楚，但张松这么快就成了自己人，还是有些出乎他们意料。 张松没有再绕弯子：“主公，曹操十万大军已经到了什邡、绵竹一线，眼下成都人心惶惶，雒城最多只能坚守一个月。” 袁文的手指在桌案上叩了两下：“葭萌关如今谁在镇守？” 张松回答道：“刘璋担心益州内部地方大族倒戈，在家兄益州别驾张君矫（张肃）的建议下，刘璋准备派来自荆州的李严前往葭萌关。 按照时间推算，用不了多久，李严就会到葭萌关赴任。” 袁文站起来，走到舆图前，目光从汉中一路向南，越过葭萌关、涪县、什邡、绵竹，最后落在雒城的位置。 他站了一会儿：“子乔，你回成都告诉刘璋，五天后，我会亲自带六万大军前往益州。” 事情谈完了，袁文特意留下张松一个人，二人在书房里谈了很久，从益州风土人情，谈到大汉天下，从民生谈到地方大族未来方向。 书房里，时不时传来二人笑声。 …… 成都前往葭萌关的途中。 李严带着一百亲卫正在赶往葭萌关，天黑了，就地扎营休息。 亲卫统领走进营帐：“将军，有人求见。” 李严有些奇怪，荒郊野岭居然有人见自己：“何人？” 亲卫统领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自称天网的人。” 李严有些惊讶，这几年来，天网的名声太大了。 他放下手里的书：“带他前来。” 很快，一个黑衣人站在李严的大帐里，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上。 李严接过信，展开看了一遍，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信是袁文亲笔写的，字迹沉稳有力，没有多余的客套话，开头直接称呼他的字“正方”。 李严完全没想到，袁文居然会知道自己，他在荆州不过是个县丞（副县长），到了益州也不过是个校尉，他既不属于东州派，也不属于益州本土派，只是一个带着家眷投靠刘璋的刘表旧部。 刘璋用他，不过是想用他这把外来刀，用来制衡日益坐大的东州派。 “袁大将军还有什么吩咐？”李严把信叠好，当着黑衣人的面，放在油灯上点燃，看着纸张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黑衣人声音不高：“主公说，正方文武双全，应该有更好的未来。 河北天地广阔，当有将军一席之地。” 李严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大将军需要我做什么？” 黑衣人答道：“你依然前往镇守葭萌关，若能替我军守好这条退路，事成之后，将军会官升太守。” 太守是两千石官，李严不动心是假的。 他犹豫了几息，随即说道：“转告大将军，大将军是主公请来的客人，守住葭萌关是严的本分。” 黑衣人听懂了，李严既没答应，也没拒绝，这是打算根据战局发展，然后在各方之间进一步权衡利益，最后才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