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暗战

涪县，袁文指挥部。 沙盘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旗，雒城、绵竹、什邡、成都、葭萌关，每一处都标着不同颜色的标记。 袁文站在沙盘前，目光落在雒城的位置上，已经很久没有移开。 徐庶快步走了进来：“主公，刘璋的粮草送来了。” 袁文没有抬头，目光依然盯着沙盘：“看来刘璋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徐庶正要接话，郗滤快步走了进来，面色比平时多了几分凝重：“主公，最新消息。” 袁文抬了一下眼皮：“鸿豫，什么消息？” 郗滤走到沙盘前，指着雒城的位置：“曹操改强攻为围城，调了三万人马布防在绵竹、什邡一线。” 沮授凑过来看了一眼：“看来曹操把防御重心转移到咱们这边了，绵竹、什邡刚好卡在涪县前往雒城和成都的必经之路上，他要防的不仅仅是雒城里的张任，还有咱们。” 袁文点了点头：“还有其他消息吗？” 郗滤没有立刻开口。 袁文朝韩龙招了一下手：“老韩，带人守在大帐外，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来。” 韩龙领命，带着亲卫退了出去。 帐中只剩下袁文、徐庶、沮授、田豫和郗滤五人。 郗滤压低声音：“曹操不知道张松投靠了主公，此时正在拉拢张松。” 袁文笑了笑，他的手指在沙盘边缘停了一下：“曹操给了什么条件？” 郗滤答道：“一开始许诺的是益州刺史，后来在荀攸和郭嘉的劝阻下，改成了蜀郡太守。” 汉代还没有一到九品的划分，官员品级依照俸禄，两千石的太守已经是大官了。 蜀郡太守，作为成都这个益州治所的太守，足够让很多人动心。 “告诉孝直和子乔，这样耍曹操，小心曹操的报复。”袁文抬起头。 郗滤点了点头，随即手指移到沙盘上葭萌关的位置：“曹操派董昭去了葭萌关。” 徐庶的眉头猛地一皱：“主公，这一招够狠，李严如果倒向曹操，就能切断咱们退回汉中的通道。” 沮授问了一句：“李严一直没表态，他靠得住吗？” 袁文没有立刻回答。 他读过史书里的李严，知道此人能力不错，文武双全，放在东汉末年也是一流人物。 但他也知道李严有性格缺陷，过于自负，有时认不清自己，历史上，最终权力之争输给诸葛亮，和他的性格有很大关系。 袁文看向郗滤：“鸿豫，你是情报司长，你怎么看李严？” 郗滤整理了一下思路：“主公，李正方出身南阳郡吏家庭，和大家族出身的那些人不一样。 在刘表手下多年，他并未得到重用。 到了成都，刘璋也是为了平衡各方势力，最终才让他镇守葭萌关。 情报司分析过李严，如果他真想投靠曹操，他就不会在刘表投降后带着家眷前往益州。 此时的他，想用葭萌关让自己利益最大化，心里又不愿意背上背叛刘璋的骂名……” 汉代“官吏”区别明显，官员是朝廷任免，有固定岗位和俸禄；吏员是地方征辟，没有朝廷编制。 两百石俸禄是一条分界线，两百石以上是官，以下是吏。 李严家族在南阳是世代吏员，李严肯定希望自己能更进一步。 袁文沉默了一会儿：“元直，你熟悉南阳风土人情，你亲自去一趟葭萌关。” 徐庶点了点头：“主公有什么话要带给李严？” 袁文看着沙盘上葭萌关的位置，说道：“李严是一个聪明人，却也是一个容易自信过头的人。 告诉他，他有万里之才，困在这里，大鹏如何展翅飞翔？ 同时还告诉他，我不会让他拿着刀箭对着曾经的同袍。 不过，也要让他明白，我军并非没有选择，随时可以掉头取葭萌关。” 徐庶拱手道：“属下明白了。” 袁文又叫住了他：“等等。” 他转向韩龙：“老韩，这一趟前去葭萌关并不安全，你带几个人陪元直走这一趟，若事不可为，你们人回来就行。” 韩龙领命：“喏。” 成都。 法正的住处是两间瓦房，在成都算不得好，但也不算差。 他到成都七八年了，如今仍然只是一个吏员，张松多次向刘璋推荐他，刘璋并未接纳。 法正正在油灯下翻看一卷文书，一个三十来岁的人推门走了进来：“孝直先生，主公来信了。” 法正放下文书，接过信，展开看了一遍，折好放进怀里。 年轻人没有坐下，站在桌旁：“孝直先生，主公说，成都的事以先生意见为准，让我们听令行事。” 法正点了点头：“张子乔的安全我一直有些担心，告诉主公，我会提醒他。” 年轻人又补了一句：“曹操正在从荆州方向调兵入蜀。” 法正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眼下不能急，主公和曹操就像两个高手对决，就看谁能抓住对方的漏洞。 谁先出手，谁就更容易露出破绽。”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先生，还有一事，主公说，让子乔先生小心张肃这个人。” 法正抬头，有些惊讶：“张肃不是张松的兄长吗？” 年轻人点了点头：“我们刚查到，张肃在子乔先生家里安插了眼线，是张夫人身边的一个丫鬟。” 法正猛地站起来：“我去一趟张松府上。” 张松府邸，后院的密室中。 张松听完法正的话，后背冒了一层冷汗：“我大哥……在我身边安插了人？” 法正点了点头：“你夫人的丫鬟，此人在你身边至少待了两三年。” 张松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坐回去，抬起头：“孝直，眼下怎么办？” 法正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眼下只能留着这个眼线，不能让你兄长怀疑你。” 张松沉吟了片刻：“曹操那边，我怎么回复？” 法正放下茶碗：“继续拖着他，一旦现在拒绝曹操，曹操一定会猜到你投靠了主公，到时，他必然会借刘璋的手来除掉你。” 张松后背冷汗直流。 他沉默了一会儿，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孝直，我有一个请求。 我大哥张肃这个人对刘璋太愚忠，如果主公将来拿下成都，我希望能留他一命。” 法正看着他，沉默了几息：“主公善待身边的人，你若开口，他必然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