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银行设想（六千字）

段日陆眷听完“罗马人”的话，脸上的血色瞬间消退了一半，逐渐变得铁青。 他咬着后槽牙，整个段部的所有金银珠宝加在一起，也凑不出五万斤黄金这个数。 就在那一瞬间，他心里闪电般掠过一个念头：动手抢。 对方就这几个人，他带了几名亲卫，何况客栈外面还有接应的人。 他眼角看向客栈外时，他才注意到，对方还有无数护卫守在外面。 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尊琉璃天神的眼睛上时，那股念头像被冰水浇过一样熄灭了。 那是神的眼睛，他若在天神面前动手抢掠，先不说对方有没有准备，就是天罚降下来，整个部落都要跟着遭殃。 段日陆眷收回目光，沉声道：“你这要价太高，我们部落大人也拿不出这么多黄金。” 通过翻译你来我往地磨了半个时辰，价格终于谈到了双方都能接受的程度。 最终敲定的数目是：黄金珠宝总共折合成黄金三万斤，外加两万匹战马。 几天后，幽州边境上，双方正式完成了交接。 “罗马人”雇了数千人的车队和护卫，将那些黄金珠宝一箱一箱地装上车，又赶着两万匹战马沿着官道向西而去。 段日陆眷从罗马人手中接过那尊琉璃鲜卑郭落时，双手颤抖着将它捧进一辆早已备好的毡车，然后所有鲜卑人跟着他跪下磕头，嘴里念念有词。 段日陆眷离开前，又看了一眼那尊天神的神像，这一刻，在他心里，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草原唯一的首领。 邺城袁文书房 郗滤推门进来时脚步轻快：“主公，交易完成了，我们的一万骑兵埋伏在后方，段日陆眷并没有耍诈。 黄金已经安全运回邺城了，两万匹战马，高干刺史会从并州暗中运到冀州。” 袁文放下手中的鹅毛笔，听到郗滤的话，心情大好，这可是价值三万斤黄金的金银珠宝和两万匹战马。 至于那个所谓的“罗马人”，从头到尾都是袁文他们安排的。 这个“”罗马人”，是一个西域商人，他和罗马帝国的人长相几乎一样。 这个西域商人一直想在河北定居，袁文得知后，同意了他的请求，不过需要他完成一个任务：协助完成这笔和鲜卑人的交易。 袁文重新拿起桌上的鹅毛笔，对郗滤说道：“鸿豫，传令下去，让天网的人盯住草原，接下来不用咱们动手，咱们的人只需要煽风点火，他们自己就会打起来。” 郗滤应了一声，退出去时脚步比来时还轻。 在天网的推动下，段日陆眷拿到鲜卑郭落的消息就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草原。 宇文拓和慕容拔接到密报时，隔着几百里雪原，二人几乎同时从各自的帐中站起身来。 宇文拓将大帐里的酒碗和酒坛全部砸得稀碎。 慕容拔则是将所有人赶出大帐，一言不发地盯着炭火看了整整半天。 他们二人心里都清楚，段日陆眷手里有了那尊天神，草原上那些小部落就会像水往低处流一样倒向他。 真到了那一步，段日陆眷利用手中的鲜卑郭落，就能假借天神名义攻打自己。 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根基，难道就这么给段日陆眷做了嫁衣？ 不…绝不可能！！ 两个人几乎不约而同地派人联络了对方。 五天之后，宇文拓和慕容拔在两家草场交界处的一座旧帐篷里见了面。 没有寒暄，没有酒，只有一张羊皮舆图和两双熬红了的眼睛。 双方仿佛忘记了此前的恩怨仇恨，二人这次前来只有一个目的。 双方一拍即合，决定雪化后联手进攻段日陆眷。 在二人看来，只要杀死段日陆眷，那么就能证明段日陆眷不是天神选定的草原之主。 草原上的风暴正在大雪之中酝酿…… 贾诩接过袁文递来的热茶，双手拢着杯壁暖了一会儿，放下时抿着嘴笑了一下：“主公，这一下北方草原的威胁暂时解除了。 三大部一旦自己打起来，短时间他们根本无力南下。” 袁文靠在椅背上，端起自己的茶碗喝了一口，神色倒没有贾诩那么轻松：“这一仗，你们参谋司和情报司联起手，争取让他们打得久一点，伤亡大一点。 等他们打残了，我们就能站出来收拾残局。 不过，这次为了对付他们，咱们的损失也不小。” 袁文放下茶碗，苦笑了一声，“玻璃，原本是打算做出来卖钱的，大汉地方大族富得流油，眼下为了不让鲜卑人起疑，只得把玻璃出售这件事情往后面拖。” 贾诩也笑了一下：“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等草原平定了，玻璃工坊再开起来也不迟。” 袁文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舆图在桌上展开。 那是辽东东北方向的山川地形图，高句丽的境内山脉河流标注得密密麻麻。 他伸手在图上国内城那里划了一个圈：“文和，灭高句丽的时机到了。” 贾诩凑近看了看，目光在那几条蜿蜒的山路上停了一会儿：“主公的意思是，趁鲜卑人内战之时，我们先拔除高句丽？” 袁文的手指点了点图上一处标记，“曹操、刘备二人很快就会得到鲜卑人打起来的消息。 二人都是乱世枭雄，到那时，他们二人一定会用手里武器换取更多的战马，鲜卑人杀红了眼，为了消灭对方，必然会同意。 若大批武器进入了草原，对我们将来平定草原，带来的伤害不可估量。 大量战马南下，流入曹操和刘备手中，他们就有可能从战略防御转为战略进攻。 因此，我们要在鲜卑人内战时，趁机先拔掉高句丽，切断他们交易的通道。 逼着曹操和刘备，只能在南方被动防御。 等到我们海军在强大一些，一举南下打败他们，平定天下。” 贾诩听完后赞同的点了点头：“的确，只要鲜卑人内战，就是灭高句丽最佳时机。” 袁文直起身来：“高句丽境内大山太多，打败他们不难，难的是不让他们逃进深山里。” 贾诩点头应下，目光仍在舆图上游走着：“郭淮驻守辽东也有几年了，他对高句丽那一带的地形最熟悉，让他回来一趟。” “我也是这个意思。”袁文说，“你去找张燕，让他以枢密院名义下令，调郭淮回邺城一趟。” 贾诩收好了舆图刚刚离开。 杨修叩门而入：“主公，你通知议事的人都到齐了。” “嗯！”袁文起身。 此时，大将军府的一间小议事厅里坐满了人。 这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中间一张长案，四周坐了二三十个人，以尚书省官员为主。 角落里炭火烧得旺，一屋子的人进门后纷纷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羊毛衣。 袁文没有寒暄，开门见山说道：“今天请你们前来，先谈第一件事情：铜钱。” 田丰和大部分人一样，互相对视了一眼，满眼不解：“主公，铜钱有什么好讨论的？市面上缺钱了，直接开炉造就是了。” 旁边不少人跟着点头附和，有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有人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空白的纸，等着袁文往下说。 袁文没有立刻回答，先对门口的韩龙点了下头。 韩龙搬来一块刷了黑漆的大木板，靠墙架好。 袁文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一块白垩石，在上面写了两个字：铜钱。 他转过身来，面对满屋子疑惑的面孔：“你们谁知道？咱们大汉境内，总共有多少铜钱？”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愣住了。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右仆射兼户部尚书的陈宫。 陈宫沉吟了片刻才开口：“这个……老夫实在没法说清。 户部查过长安皇宫留存的旧档案，根本算不出一个准确的数字来。 从汉武帝开始正式使用五铢钱，每年都在铸造铜钱，有时候官府铸造，有时候民间私铸，铜钱散落在天下各地，大部分囤在各大家族的地窖里。 有多少钱？根本是一笔糊涂账。” 众人纷纷点头，这倒不是陈宫推卸责任，他说的是实话。 袁文点了点头，又用白垩石在“铜钱”旁边补了三个字：货与钱。 他搁下白垩石，走回座位坐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以前，朝廷随便制造钱，为何影响不大？ 因为钱制造出来后，很大一部分皇帝用于赏赐官员，这些钱落到了官员的私库里。 还有很大一部分，被各级贪官以各种名目装进了自己口袋，这些钱大部分都没流入市面上。 随着咱们鼓励商业发展，货物和铜钱都开始大量流通起来了。 如果不知道铜钱的总量，我们将会遇到一个天大的麻烦。” “铜钱为什么又叫货币？”袁文问了一句，见没人接话，便自己回答了，“因为有货，钱才有价值，货和钱应该是相互对应的关系。 一旦出现货少钱多，你们说会发生什么？” 齐周眼皮一跳，脱口而出：“物价上涨。” “对。”袁文点了头，“河北这些年辛辛苦苦发展、稳住物价，那是因为大量的铜钱依然在地方大族和权贵的家里。 最近收到消息，南方不少地方大族和曹操、刘备他们正在谈，谈什么？ 为了打垮我们，他们打算借钱给曹操和刘备，二人用他们治下的未来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的赋税去偿还借款。 曹操和刘备借钱后，他们计划用铜钱购买我们手里的物资，雪花盐、神仙醉、羊毛衣、粮食、布匹等各种物资。 大量铜钱进来，河北物价必定一路飞涨，百姓辛辛苦苦攒了一贯钱，原本能买二十石粮食，到时可能连一石都买不到。 到时，不仅仅咱们这些年所有的努力全部白费，百姓恐怕又会回到从前食不果腹的地步。” 他的话音落下，所有人一脸震惊，以前从来没有人去思考过这个问题。 袁文扫了一圈，语气缓和了一些：“这事接下来要一步一步去解决，否则，就是大麻烦。” 袁文的目光落在一直没有开口的刘巴身上：“子初，你是尚书省的计相（相当于经济顾问），你来谈谈。” 刘巴站起身，朝袁文拱了拱手，又朝众人点头致意，才开口：“主公，各位同僚，若遇到铜钱贬值问题，短期可以通过官府行政命令和其他手段强行限制，可长期这样做，我们的商业信誉必然受损。 河北商业给我们带来巨额税收和利润，若放弃商业和打压商业发展都是不可取的。 不过，在谈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谈另外一个问题。” 他顿了一下，见众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才接着说道：“铜钱本身太重，限制了商业发展，一贯钱六斤半。 这几个月我们走访了不少商人，几乎每个人都提到了同一个问题，出门做一趟生意，要带几车铜钱。 为了防路上的盗匪，还得雇一大群护卫来押送。 光是护卫的工钱和路上的损耗，就是一大笔成本。 万一被抢劫一次，三五年就白干，搞不好还会倾家荡产。” 刘巴说到这里，从袖中抽出一张纸展开来：“主公曾经提醒过我们，若是能有一个专门替人管钱、转钱的机构会不会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我们顺着这个方向想下去，如果有一个地方，我在邺城存了一笔钱，他给我开一张凭据，我拿着这张凭据到长安就能把钱取出来，那我就不必带着铜钱在路上提心吊胆了。” 话音落下，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国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田丰微微直起了腰，顾雍的眉头从紧皱渐渐松开，像是被什么点亮了。 “这是一个不错的思路。”国渊肯定道。 甄俨接过话说道：“如果真的能有一个这样的机构，河北商业发展速度必然更快。 甄家以前也是商户，我们太清楚这一点了，路上所有风险和成本，最终不可能是商人亏，肯定会计入销售成本当中，这就造成异的商品卖出来价格奇高无比。” “如果有这样的机构，哪怕多出点钱，商人也是愿意的。”卫乐赞同道。 …… 刘巴笑了笑：“这个机构可不止这点作用，还有一个重要作用，那就是存钱和放贷。 百姓可以把家里的钱存入里面，每年还能领到一笔利钱。” 崔琰随即打断道：“这样一来，官府不就赔了吗？不仅帮他们保管，还给他们钱？” “崔尚书，我刚才说了，除了存钱还有放贷。 假如崔尚书前来存款一百万，甄尚书贷款一百万，贷款利钱肯定比存款利钱高不少，中间的差价不仅能养活这个机构的人，还能盈利赚钱。” “……好好好！”国渊明白过来了，“没想到，子初还有这样的经济头脑，如果这个机构真的能实现，不仅仅是商人，是所有人都会记住你的好。” 陈宫赞同道：“这是一个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一旦干成，比开疆拓土丝毫不差。” 等到大家说得差不多了，刘巴接着说道：“我们现在回到刚才主公所说的问题，大量铜钱流入河北造成物价飞涨的问题。 我们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独立的钱。 我们可以管控自己，不去随意制造铜钱，刘备和曹操他们呢？我们管得了吗？他们依然可以随意制造铜钱。 如果没有独立货币，今后就是一副奇葩景象：我们拼命造各种商品，他们只需要造钱来买就行了。 到那时，后果不堪设想……” 刘巴走回自己的位子，却没有坐下，而是从案下提起一只不大的木箱，放在桌面上打开。 箱子里码着一叠长方形的纸张，边角裁得齐整，大小比巴掌略宽，纸质挺括，上头印着不同的字样和花纹。 刘巴从中抽出几张，一张一张放在桌上，排成一排。 “我刚才说了，铜钱笨重，那么新货币就必须要确保轻便才行。”刘巴接着说道：“这是我们初步设想的新货币样本。” 纸面上分别印着“一百元”“五十元”“十元”“五元”“一元”的字样，周围环绕着细密的花纹，边角处还有一行小字标注了发行编号。 图案是雕版印的，线条虽不如后世的纸币精致，但在这个时代已是相当精细的工艺了。 国渊凑近了看，拿起来一张翻到背面，又翻回来，一脸犹疑：“这……这是钱？” “不错。”刘巴点了头，“这是我们打算推行的新货币。” 田丰最先摇头：“一张纸，谁会认？铜钱能当钱用，那是因为铜本身就有价值。 百姓拿到手里知道这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你给一张纸，说它是钱，百姓怎么信？他们只会觉得：你们今天印了能买东西，明天印多了怎么办？一张纸，你们想印多少印多少。” “是啊，”崔琰也接了一句，“百姓认的是铜，是金银，认的是实实在在摸得着的东西，你这纸钞，再好看也只是一张纸。” 甄俨没有说话，但手里捻着那张“一百元”纸钞来回翻看，眉头也微微拧着。 一时间满屋子议论纷纷，七嘴八舌的，有人摇头有人皱眉有人凑到一起小声讨论。 袁文抬手往下压了压，声音不大却稳稳地盖住了满屋的议论声：“先听子初把话说完。” 议事厅重新安静下来。 刘巴朝袁文点了一下头，继续说下去：“单凭这张纸肯定不行，方才诸位说的都有道理，我自己一开始也在想这个问题：老百姓凭什么相信一张纸能当钱用？” “可如果这张纸背后有兑换的东西呢？从古至今，无论朝代怎么变、天下怎么乱，有一种东西是所有百姓、所有商人、所有地方大族都认的。” 他没有再说下去，目光扫过众人，像是在等他们自己说出来。 满屋子里的人异口同声的说道：“黄金……？” “对，黄金。”刘巴把那张纸钞放回桌上，“我们打算用黄金来绑定新的货币，每一张纸钞的背后，都对应着一定分量的黄金，存放在官库里，随时可以兑换。 百姓拿到这张纸，随时可以换成等价值的黄金或者铜钱。 只要信誉建立起来了，纸和铜本质上就没有区别。” 他环顾了一圈：“这样一来，铜钱流通难的问题就解决了，铜钱总量不可控的问题也能得到解决。 我们的纸币在治下流通，纸币和铜钱之间可以设置一个汇率……” “汇率什么意思？”顾雍不解。 刘巴解释道：“比如，将来100文铜钱购买一石粮食，100元纸币购买两石粮食，那么汇率就是：纸币2：铜钱1。 当然，不可能只用一种物品，而是用所有生活日常物品进行比价。 对方随意造钱我们管不着，可随意造钱……他的铜钱就会贬值，就会体现在汇率上……” 满屋安静了。 田丰把那“一百元”纸钞放下的时候没有再摇头：“这个法子，胆子够大，只是，推行起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对，百姓被官府骗了几千年，不少人提到官府就摇头，这些年，我们信誉还算不错，不代表百姓就会无条件信任我们。”国渊接着说道：“主公，想推广新的货币，有几个条件必须得到保障。” “尚书令，说说你的想法。”袁文看向国渊。 国渊略微思考，说道：“一，我们这些年，的确储备了近五十万斤的黄金，可是，这些量，恐怕不足以发行太多纸币，因此，提高黄金储量是第一步； 第二，曹操和刘备对我们造纸术、印刷术虎视眈眈，用铜钱来造假需要大量成本，而纸币一旦造假，成本太低，当假的纸币横行时，百姓就会完全丧失信心； 第三，百姓如何相信我们不会像朝廷一样随意制造货币？？因此，我们得建立一套严格的纸币管理办法，让百姓相信，这钱不会随便乱印； ………” 国渊一条一条说出了自己担忧，袁文不断点头，心里暗赞，汉人聪明，只要不束缚大家思想，都学得很快。 国渊说完后，袁文才开口说道：“尚书令的担忧，很有道理。 假如推广纸币，我们首先就要做到技术领先，确保随时换代，让造假的人空间变小。 其次，要立法，针对那些造假纸币的，无论金额大小，都应重罚，因为造假的纸币，影响的不是一个人利益，是所有人利益。 同时，要完善律法，今后哪怕是我袁文，都不能直接下令印制纸币，要有一套严格透明的程序才行……” 甄俨接过话说道：“主公，我认为纸币和存贷钱的机构完全可行，因为这两样一定会促进河北经济发展，还能解决铜钱数量不可控和交易不方便的问题。 至于其他问题，我们可以一步一步去完善他。” “同意！” “赞同！” 齐周此时提出一个问题：“那这机构叫什么名字呢？” “要不叫钱庄？”有人提议道。 “钱庄感觉像见不得人一样，不够大气。” “河北到处是商行……要不叫金行？？” “名字可以，只是太土了。” “金银珠宝……银行如何？反正都是很有钱的地方。” “银行？” “这个名字可以。” “听着倒也顺耳。” 袁文听着大家议论，哭笑不得，没想到，银行这个名字，就这样出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