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曹操真正目标是益州

打垮国内城和扶余城的两路援军之后，乞升骨城彻底变成了一座孤岛。 张郃没有给城内留喘息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几十架投石机同时推到城墙下，石弹像不要钱一样往城头上砸。 围城这大半个月，工匠们日夜不停地赶制石弹，堆在营地里像一座座小山，此刻全都派上了用场。 一时间，城墙上烟尘翻滚，碎石四溅，城墙被砸出数道裂纹。 乙支武尹在第一轮石弹袭来时，便下令所有人靠墙隐蔽，可投石机的精度和射程让他的布置几乎失效，其中一段城墙，被石弹连续命中十多次之后，垛口连同墙体塌了一大截。 张郃依然没有下令强攻，他下令将床弩推了上来。 八百步的距离，寻常弓箭根本够不着，可张郃带来的是床弩。 第一轮齐射，箭矢越过了城墙，钉在城内走道和房顶上。 第二轮时准头调整好，几名站在城楼上指挥的将领接连被射倒，箭矢透甲而入，当场毙命。 乙支武尹被迫退到了城墙内侧，不敢再露头。 张郃站在中军旗下，把城头的动静看得很清楚。 他对田豫说道：“城内守军已经胆寒，是时候攻心了。” 田豫笑了笑，转身去安排。 入夜之前，数十架床弩换了弹射目标，一批批纸卷被射入城内。 纸卷用高句丽文和汉文同时写成，内容简短直接：国内城和扶余城派出的八万援军已经全军覆没，乞升骨城孤立无援，守城只有死路一条。 接着，下面附了河北的新政内容，分田、减税、免徭役、孩子可以免费上学堂等等，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末尾写着：开城投降者，既往不咎；顽抗到底者，破城之后一律斩首。 纸卷落在街巷和院落中，被守军和百姓捡起来传看。 第二天一早，城里上下的气氛明显变了。 守城的将士交头接耳，街上的百姓聚在一处议论，有人把纸卷藏进怀里，有人偷偷往城门口的方向瞟。 军心像被撬开了一道缝，连巡逻的兵卒脚步都慢了下来。 有希望活下来，没有几个人愿意跟着高延优去死。 副将急得团团转，冲到乙支武尹面前：“将军，再不拦着，不用张郃攻城，城里的人自己就要打开城门了。” 乙支武尹站在墙垛后面，望着城外整齐的袁军营帐，心里很是绝望，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援军没了，咱们还能守住乞升骨城吗？” 副将愣了一下：“总不能投降吧？袁文凶残……” “我了解过袁文，只要你没野心，他对投降的人，向来宽厚，若咱们继续硬撑下去，一旦高句丽被攻破，你我家族也会跟着遭殃。”乙支武尹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你悄悄去城外一趟，找张郃和田豫，就说我们可以投降，不过，为了我们在国内城的族人，需要他们配合我演一场戏。” 当天夜里，城南传来一阵喧哗，突然火光骤起。 一小队守军哗变，直接打开了城门，张郃派遣庞德率领骑兵直扑乞升骨城。 乙支武尹“闻讯”带兵赶到城南堵截，双方激战一阵，乙支武尹“力不能支”，最后被庞德生擒。 城内其余守军见主将被俘，纷纷放下兵器。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前后不到半个时辰，却让人看不出双方演戏的痕迹。 张郃大军进城后，对城里百姓秋毫无犯，高句丽百姓见过太多战争，见过太多劫掠，然而，眼前这支完全不一样的军队，让他们眼睛一亮。 一夜之后，不少百姓开始走向街头。 这时，河北地方接收的官吏们，开始接收地方、宣讲新政等。 大营里，田豫指着沙盘上国内城的方向：“为了救援乞升骨城，高延优将丸都城主力调往乞升骨城，被伯济打垮了，我现在担心的是，高延优会不会带着剩余兵马逃走？” “所以不能等。”张郃说，“令明，你带上所有骑兵连夜出发，直扑国内城。 你的任务就一个：确保国内城城里不能逃出一个人。 无论将士还是平民，此时逃出国内城的，一律斩杀。” 第二天傍晚，一万多骑兵出现在国内城外的平原上。 高延优在议事厅里听到斥候报信时，手里端着的茶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他冲出厅门跑上城头，扶着垛口往下看了一眼，便没有再说话。 城外那片骑兵列队整齐，旌旗林立，像一张铺开的大网，把国内城的每一面都罩住了。 高延优站在城头望着城外那片密密麻麻的铁甲和旗号，脸色苍白。 明临答夫站在他身后，低声说了一句：“大王，袁军来势汹汹，国内城怕是守不住了。” 换成以前，高延优肯定会大怒，如今的他，看到袁军胆战心惊，过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张郃主力骑兵到了，现在想走也走不掉。 传令，将周边部队全部调往国内城，国内城所有青壮全部上城墙。” …… 邺城枢密院议事厅。 刚刚收到消息，曹操、刘备出兵了。 袁文看完了最后一行字，递给了贾诩，又由贾诩传下去，几个人轮流传阅了一遍。 张燕率先开口：“主公，夏侯渊带三万兵马攻打河南，关羽带五万兵马渡江北上进攻徐州，于禁又领三万兵马进攻三辅之地，还有曹纯、张飞、张绣等带着两万骑兵进入兖州，曹操和刘备是来者不善啊！” 沮授接过话：“三辅之地、徐州、河南这三地虽然都是我军重兵布防，如果一地被突破，整个战场形势会被曹刘大军逆转。” 贾诩放下情报，起身走到沙盘前，拿起指挥棒先点了点高句丽的位置：“如今高句丽都城已经被我大军围困，高句丽败亡不远，彻底切断了鲜卑和曹操、刘备之间的联系，他们也失去了战马来源，看来二人真的急了。” 徐庶跟着说道：“如今青州徐州、河南、三辅防线都还算稳固。 压力最大的是守兖州一线的张辽，他对面不仅有曹仁，这次张飞、张绣和曹纯还带着两万骑兵前来。” 袁文听完，没有多做犹豫：“调马超、曹性、魏旭带两万骑兵去兖州增援张辽。 令凉州阎行集结两万兵马，随时准备支援长安的魏延。 令赵云集结邺城周边五万兵马，屯在黄河一线，随时增援各方。” 袁文的命令一条一条开始向下传达。 吕布一直没有开口，等袁文安排完了，他皱着眉头才说道：“主公，老夫跟曹操之间打过不少仗，总觉得这次不太像他，他这次大张旗鼓，总感觉到，他藏着更深的目的。” “老吕，什么目的？”张燕问道。 吕布摇了摇头：“具体说不上来，只是一种直觉。” 正当所有人在琢磨吕布的话时，郗滤快步走了进来。 “主公，刚刚收到消息。” 袁文看向郗滤：“鸿豫，什么消息？” “天网襄阳站传来情报，刘备和曹操此次的真正目标是益州。 曹操和刘备双方达成契约：若刘备助曹操得到益州和汉中，事成之后曹操不仅把交州给刘备，同时还将荆南四郡也一道送给刘备。”郗滤说道。 “嘶…”在场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众人看了看吕布，都没想到，居然是吕布看穿了曹操。 “好大的魄力！”徐庶赞叹一句。 “还好提前发现了曹操和刘备的目的，否则大战一起，整个战局将陷入被动。”作为参谋司司长，贾诩感到了后背一丝凉意。 张燕感叹道：“谁能想到？为了拉拢刘备，曹操直接开出一个半州。” “好在天网给力！”沮授接着说道。 袁文也是一阵后怕，他缓缓站起身，目光从沙盘上移开：“传令黄忠和法正，留一个稳重的将领在越嶲郡，主持地方剿匪，配合新政推行，主力回援成都。 曹操和刘备如果突袭益州，兵力应该不会低于十万人。 同时，向关中方向集结两万骑兵，准备随时增援益州。 调甘宁去江州和白帝城，接替蒋钦指挥益州水军作战。 曹操知道我军步骑强大，这次突袭益州，水军将成为曹军突破口，若被曹操拿下白帝城和江州一线，他们就能控制入川的水路。 让张任盯紧荆州方向的所有通道。 即日起，荆州到益州、汉中方向的关隘全部关闭。 鸿豫，从今天起，益州方面的情报全部抄送一份给益州都督府。” 益州这边，法正和黄忠接到枢密院命令时，越嶲郡的扫荡已经接近尾声。 二十个千人队一路推进，沿途小规模的抵抗，在绝对实力面前几乎没有形成太大阻力。 在先后除掉十多家当地民怨极大的大族之后，其余地方大族纷纷投降归附。 法正和黄忠没有急着攻打益州郡，他们在等待韩龙率领的三千山地作战部队。 他们停在越嶲郡，配合接收人员丈量土地、登记人口、推行新政。 有两家地方大族不甘心，暗中联合了几百人想夜袭官府，计划还没落地，就被法正提前截获。 当天夜里，所有人被一网打尽。 黄忠以益州都督名义，借机下达大将军令，所有地方大族家的护卫不得超过五十人，超出一律按谋逆论处。 同时要求他们释放手中所有奴隶，限期办理，超时不办就罚没一半家产。 面对益州军的强势，地方大族们面上不敢发作，背地里骂娘的人不少。 黄忠掀帘走进大帐时，手里攥着枢密院的命令。 法正接过去看了一遍，抬起头，对黄忠摇了摇头：“都督，攻打益州郡只能暂时停下。” 黄忠点了点头，把舆图卷起来收好，“留下五千人在越嶲郡剿匪，配合推行新政，剩下的人全部回成都，谁留下合适？” 法正想了想：“张卫如何？这一年多长进不少，虽然进取不足，不过守成有余，眼下越嶲郡需要稳定，他是一个合适人选。” “行，给他配两个得力副手。”黄忠转身往外走，“你留在这儿把善后事情交接完，我带着先头部队先行一步。” 这一次进攻益州，曹操和刘备是花了大心思的。 二人为了奇袭益州，将手里名气大的将领，全部摆在了袁文正面战场，目的就是不让袁文对自己产生怀疑。 刘备派刘勋率领三万人马随曹军西进，曹操则从襄阳周边抽调了八万精兵，两军合在一处，兵力超过十一万。 荆州水军在其中占了三万，战船在江陵码头一字排开，帆影遮了半条江面。 船上堆满了粮草和箭矢，士兵坐在船舷旁擦着刀，等着风向一转便起锚西行。 甘宁接到调令时正在黄河里训练海军，他这是在为将来长江战事做准备。 他看完调令，脸上的表情从平淡慢慢变亮，最后嘿了一声：“总算轮到我了！” 这几年河北的仗打了不少，可海军除了训练还是训练。 甘宁心里清楚这次事情的重要性，这次调他过去：一是因为他在益州摸爬滚打过多年，对益州水路和人文地形比谁都熟悉；二来这几年练出来的新战法和新的武器装备也需要找个对手来试一试；三是为了让曹军水军轻敌。 襄阳楚王府议事厅 曹操刚看完一封从高句丽方向送来的情报，放下时脸色不大好看，可也没有发火。 他靠着椅背沉默了一会儿，把密报推到程昱面前：“高句丽撑不了多久了。” 程昱接过来看了，沉吟片刻：“大王，高句丽覆灭已经无法挽回，若能趁机拿下益州，高句丽亡了也算亡得其所。” 曹操没有说话，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一个年轻的将领快步走进了议事厅，来人身板挺直，脚步有力，进来后单膝跪地：“大王，大军已经集结完毕，辎重粮草也已备齐。” 来人叫曹真，二十多岁，曹家年轻一辈里最出色的一个，他还是曹操养子。 曹操抬眼看了他一下，点了点头：“子丹，这一仗你跟着蔡瑁熟悉水军战法，多学多看。” 曹操这是有意在栽培他。 曹真抱拳：“喏。” 曹操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幅益州舆图前，看了一会儿，背着身下令道：“先锋大军明日出发，主力三日后启程。 令各路大军强攻袁文防线，孤要把袁文的注意力钉死在中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