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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码头上的最后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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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王港”这三个字,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刺破了陆云飞脑海中那张尘封的京城旧地图,瞬间点亮了一个被荒草与遗忘掩盖的坐标。 他的呼吸依然因为之前的搏斗而略显急促,但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冰雪般的冷静。 他立刻拨通了林浩然的电话,背景音里是刘队长焦急的呼喊和特警队员们的忙乱脚步声。 “浩然,帮我查一下“海王港”,三十年前的老私人码头,现在的位置和归属。”他的声音嘶哑,但吐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电话那头,林浩然没有多问一句废话,只回了两个字:“三分钟。” 这三分钟,对陆云飞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靠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上的血污和泥泞。 白虎涧的雷雨渐渐停歇,但码头上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沾着泥的金属身份牌,用拇指擦去上面的污渍。 海鸥衔着铜钱的标志,在残余的闪电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 手机震动起来,林浩然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查到了。海王港在十五年前就被一家叫“泛亚环球物流”的公司收购,现在是他们旗下专用的货运中转港,主要业务是矿石和工业原料进出口。地址发你了。另外,我查了这家公司的股权结构,背后……是李家。” 李家。 这个答案让陆云飞微微眯起了眼睛。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他没有挂断电话,只是发动了汽车,轮胎在泥泞中发出一声尖啸,调头冲入了渐渐稀疏的雨幕中。 “飞哥,我调人过去帮你?”林浩然的声音里透着担忧。 “不用。你帮我做另一件事。”陆云飞盯着前方被雨刷器不断刮开的道路,沉声说道,“查一下那个码头所有的卫星通讯基站型号和频率,尤其是加密的商业信道。我要你在我指令下达的三秒内,让整个码头变成信息孤岛。” 林浩然那边沉默了一秒,随即应道:“明白。” 当陆云飞的越野车抵达海王港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这个老旧的码头仿佛一座钢铁丛林,巨大的桥吊如史前巨兽般沉默地矗立在晨雾中,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咸腥海风与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一艘挂着巴拿马旗帜的万吨级货轮正静静地停靠在泊位上,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显示它随时准备离港。 几名穿着外籍船员制服的人正在甲板上忙碌着,指挥着最后的几个集装装上船。 陆云飞将车停在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没有熄火。 他摇下车窗,海风灌了进来,吹散了车内残留的硝烟与血腥气。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在那艘货轮上。 他的鼻子在空气中轻轻抽动,过滤掉海水的咸、机油的腻,捕捉着那丝丝缕缕混杂在风中的、让他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是木头的味道。 不是普通木材,而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带着微弱辛辣和沉郁芬芳的香气。 是紫檀,而且是存放了百年以上、油脂已经完全固化在木质纤维深处的老料紫檀。 只有在特定的温度和湿度下,才会散发出这种几不可闻、却又极具穿透力的“木魂”之香。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甲板上那几个刚刚吊装上去的集装箱上。 箱体上用白色油漆喷涂着“铁矿石原料”的字样,但陆云飞知道,那只是欲盖弥彰的伪装。 失踪的紫檀百宝嵌屏风,就在里面。 青铜会这是要把它当成普通矿石,偷运出境。 他推开车门,迈步走向码头。 清晨的雾气沾湿了他的衣衫,脚下的水泥地因为常年的海水侵蚀而显得有些湿滑。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船上人的警觉。 一个穿着考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身影从船舱里走了出来,站到了船舷边。 是顾老。 这位在古玩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此刻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慈祥与儒雅,只剩下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与狠厉。 他看着一步步走来的陆云飞, “陆云飞,你真是阴魂不散!”顾老的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显得格外尖利。 陆云飞没有答话,脚步依旧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顾老的心脏上。 他与货轮的距离在不断拉近,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站住!”顾老厉声喝道,同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遥控器,高高举起。 那上面,一个鲜红的按钮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你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把这几个集装箱,连同里面的所有东西,一起炸成碎片!我得不到,你也休想得到!” 陆云飞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他看着顾老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嘴角反而勾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抬起左手,看似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耳廓,指尖却在蓝牙耳机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动手。” 几乎就在他默念出这两个字的同时,整个码头区域内,所有看不见的电子信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 货轮驾驶舱内的卫星电话屏幕闪烁了一下,变成了无信号的雪花;船员们口袋里的手机信号格瞬间清空;而顾老手中那个遥控器顶端的信号指示灯,也由绿色骤然熄灭。 顾老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手中的遥控器,疯狂地按着那个红色的按钮。 然而,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未发生,那几个集装箱依旧静静地躺在甲板上,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怎么会……”顾老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一种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陆云飞重新迈开了脚步,一步一步,从容地走上了连接码头与货轮的舷梯。 他的皮鞋踩在冰冷的钢制踏板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如同死亡的倒计时。 他一直走到顾老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一臂。 他看着顾老那双写满了惊恐与绝望的眼睛,平静地揭开了他的最后一张底牌。 “顾老,你是不是以为,租一艘外籍货轮,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生天?”陆云飞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顾老的心上,“你大概没查过,这艘“海洋之星”号,以及它所属的泛亚环球物流公司,最大的股东,是李家。就在你准备登船的时候,李若兰小姐,已经以李氏集团执行董事的身份,签署了对这艘船的紧急查封令。” 顾老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手中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落在甲板上。 他最后的倚仗,瞬间崩塌。 突然,他 但他快,陆云飞比他更快! 在顾老身体跃起的瞬间,陆云飞的手已经如铁钳般抓住了他的后衣领,一股巨力传来,硬生生将他从半空中拽了回来,然后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下了舷梯,扔在了码头坚硬的水泥地上。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当林浩然和刘队长带着人赶到,用液压钳剪开集装箱沉重的门锁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随着“吱嘎”作响的箱门被缓缓拉开,一缕晨光射入黑暗的箱体。 没有铁矿石,只有无数柔软的填充物和木架。 在最中央,那架巨大的紫檀百宝嵌屏风,静静地矗立着。 晨曦温柔地洒在它的表面,那深邃的紫色木质泛着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仿佛在沉睡了数百年后,终于苏醒过来。 陆云飞走上前,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抚过屏风表面那些由各色宝石、象牙、珊瑚镶嵌而成的亭台楼阁。 他的指尖在屏风右下角一处不起眼的祥云纹路上停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触感之下,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薄如蝉翼的木层后面,隐藏着一片质地完全不同的纸张。 它的分子结构,那种特有的纤维排列方式,以及内部蕴含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都与他之前得到的那几份藏宝图残卷,别无二致。 它还在这里,完好无损。 “带走!”刘队长挥了挥手,几名警察上前,将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顾老铐上手铐,押上了警车。 随着顾老的落网,盘踞在京城数十年、如同附骨之疽的青铜会势力网,在这一刻被彻底连根拔起。 陆云飞站在码头边,海风吹动着他的衣角。 他看着渐渐平息的海面,心中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他知道,扳倒一个顾老,剿灭一个京城分部,不过是砍掉了九头蛇的一个脑袋而已。 他从警察取证的物证袋里,拿起了从顾老身上搜出的那个随身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一行用钢笔写下的、力透纸背的字迹,赫然映入眼帘。 那不是计划,也不是名单,而是一个地理坐标,后面跟着两个字: 南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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