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要回家

【下一站——归乡站。】 广播落下以后。 车厢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终于。 最后一站。 只要下车。 这个A级副本大概率就结束了。 可没有人敢真正放松。 尤其是宁红妆刚才那句话。 【怎么确认那个地方，真的是你的归乡。】 沈念念低头看着车票。 【终点：归乡站】 三个字明明没有变化。 可不知道为什么。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程野显然也在重新梳理最开始的规则。 几秒后。 他突然开口：“最初六条乘车规则里面，还有一条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触发过。” 众人立刻看向他。 程野抬头。 “规则六。” 【当广播通知“终点站即将抵达”时，请确认自己仍然记得要去哪里。】 沈念念眼神一动。 对！ 这条规则从刚上车开始就显得很奇怪。 其他规则都对应明确危险。 坐错座位。 看窗户。 黑牌乘务员。 车票。 唯独第六条。 只是让他们—— 记住要去哪里。 就在这时。 车厢灯光突然暗了一下。 窗外不再是漆黑荒野。 反而出现了城市灯火。 沈念念下意识看过去。 愣住。 那是江城。 准确来说。 是她现在住的那片老城区。 便利店。 公交站。 街角那家二十四小时面馆。 甚至连她租住的那栋公寓楼，都出现在远处。 直播间瞬间出现大量弹幕。 “这不是江城吗？” “沈念念直播画面里的站台怎么变成她家附近了？” “我的天，归乡站真的会变成玩家的家？” 其他玩家也纷纷出现反应。 周敏眼圈瞬间红了。 “这是我老家。” 另一个男人呼吸急促。 “我看见我妈了……” 窗外站台。 竟然真的出现一个老太太。 手里还提着饭盒。 正不断朝车里招手。 “阿浩，回家吃饭了。” 男人眼眶一下红了。 程野立刻厉声提醒：“别急着相信看到的东西！所有人先看车票，确认自己的终点写的是什么！” 几人纷纷低头。 【归乡站】 全部一样。 可下一秒。 广播却再次响起。 【终点站即将抵达。】 【请各位乘客确认自己的归乡目的地。】 车票突然开始发热。 原本的【终点：归乡站】下面。 缓缓多出一行空白。 【归乡目的地：________】 沈念念眼皮一跳。 来了。 真正的最终关！ 车厢前方。 列车长重新出现。 依旧是那身黑色制服。 没有脸。 帽檐下只剩翻滚黑雾。 它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登记册。 “抵达归乡站以前，需要完成最终归乡登记。” “请各位乘客依次回答一个问题。” 列车长缓缓开口。 “你要回哪里？” 整个车厢瞬间安静。 直播间弹幕也停顿了一瞬。 这个问题。 听起来太简单了。 可越简单。 越让人不敢回答。 第一名被问到的玩家叫赵浩。 正是刚才看见母亲的男人。 列车长站在他面前。 “你要回哪里？” 赵浩看着窗外。 老太太还在站台招手。 “阿浩，饭都凉了。” 赵浩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我要回家。” 咔。 车票发出一声轻响。 【归乡目的地：家】 赵浩愣了一下。 没死。 没有违规提示。 甚至列车长都微微点头。 “登记完成。” 车厢里不少人明显松了口气。 “原来真的是说自己想回的地方？” “那我直接说江城不就行了？” 直播间也开始出现争论。 “看起来没问题啊！” “赵浩登记成功了！” “不会真这么简单吧？” 程野却一点都没有放松。 他死死盯着赵浩的车票。 “先别回答！” 可已经晚了。 列车缓缓进站。 站台上方。 一块巨大的牌子出现在所有人视野里。 不是【归乡站】。 而是—— 【家】 赵浩脸上露出狂喜。 “到了！” 车门开启。 他几乎立刻站起来。 “妈！” 程野猛地喝道：“别下！” 赵浩却已经冲出车门。 站台上的老太太笑着张开双臂。 “回来就好。” 赵浩一把抱住她。 下一秒。 老太太的脸从中间缓缓裂开。 没有血。 只有无穷无尽的漆黑。 赵浩甚至没来得及惨叫。 整个人便被那张裂开的脸吞了进去。 【玩家赵浩死亡。】 【当前存活玩家：8】 车厢死寂。 站台上的“家”。 瞬间消失。 窗外重新恢复一片漆黑。 直播间彻底炸了。 “卧槽！” “说回家是错的！” “登记明明成功了！” “这个副本最后连“成功登记”都能骗人？！” 沈念念心脏也狠狠跳了一下。 这就是归乡站最阴的地方。 它不会告诉你回答错误。 反而会真的给你生成一个“目的地”。 然后—— 送你过去。 程野已经低头重新看规则。 很快。 他猛地抬头。 “规则六从来没让我们记得“家在哪里”。” “它写的是——记得要去哪里。” 众人一愣。 程野一字一句说道：“我们的车票从上车开始，终点就只有一个。” “归乡站。” 沈念念彻底反应过来。 对！ 列车长问的是： 【你要回哪里？】 不是： 【你的家在哪里？】 而玩家真正的乘车目的地。 从始至终都写在票上！ 【归乡站】 所谓“家”。 所谓江城。 所谓现实世界的某个地址。 全部都是归乡站制造出来的诱导！ 就在这时。 列车长走到下一名玩家面前。 “你要回哪里？” 那人脸色苍白。 看了一眼程野。 随后咬牙回答： “归乡站。” 嗡——！ 车票亮起。 【归乡目的地：归乡站】 没有异常。 列车长点头。 “登记完成。” 这一次。 窗外什么都没有变化。 程野眼神终于确认。 “对了。” 接下来。 周敏。 其他玩家。 一个接一个回答。 全部都是—— “归乡站。” 无人出事。 终于。 列车长来到沈念念面前。 整个直播间都安静下来。 “沈小姐。” 列车长明显比面对其他玩家客气得多。 “请问，您要回哪里？” 沈念念低头看着车票。 本来答案已经非常清楚。 归乡站。 可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 窗外突然亮了。 不是江城。 而是—— 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血红天空。 高耸黑色城墙。 无数诡异跪伏在长街两侧。 道路尽头。 是一座几乎看不到顶端的漆黑宫殿。 沈念念怔住。 (⊙_⊙) 这是哪里？ 宁红妆原本冷淡的表情。 也在看清窗外以后第一次发生明显变化。 她猛地站起。 “别看。” 两个字。 语气前所未有地重。 沈念念立刻收回目光。 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她分明看见—— 宫殿最上方。 好像坐着一个人。 而【身份档案】甚至自行弹出了提示。 【检测到超高权限身份投影。】 【当前权限不足。】 【无法查验。】 沈念念心脏猛地一跳。 又是无法查验！ 列车长却依旧站在她面前。 安静等待答案。 “沈小姐。” “您要回哪里？” 沈念念闭了闭眼。 不管窗外是什么。 那都不是现在该追的东西。 副本里。 先信规则。 再信自己。 最后才信眼睛。 她重新睁眼。 非常清楚地回答： “我要去归乡站。” 嗡——！ 黑金色车票骤然亮起。 【归乡目的地：归乡站】 【身份确认成功。】 【有效乘车次数：1】 列车长明显松了一口气。 甚至微微弯腰。 “祝您顺利归乡。” 沈念念：“……” (￣ー￣) 不知道为什么。 听一个A级巅峰BOSS这么客气地祝她回家。 总感觉哪儿怪怪的。 而程野却没有注意这些。 他正盯着最后那行提示。 【有效乘车次数：1】 下一秒。 列车广播终于响起。 【所有有效乘客已完成归乡登记。】 【无灯列车即将抵达最终站。】 【请各位乘客准备下车。】 车厢尽头。 一扇之前从未出现过的白色车门。 缓缓打开。 门后。 没有站台。 只有一片刺眼白光。 而所有人的车票上。 同时出现最后一行字。 【下车后，请勿回头。】 沈念念盯着那句话。 默默捏紧车票。 最后一步。 只要跨过去。 第二个A级副本—— 就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