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门后的自己

咚。 咚。 咚。 三声敲门。 门里面，也传来了三声回应。 咚。 咚。 咚。 沈念念站在门前，手指还停留在半空。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敲出这个节奏。 可当那三声回应传出来的时候，她的心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一种说不清楚的熟悉感，从意识深处慢慢浮了上来。 她以前…… 似乎真的这样敲过门。 不是一次。 而是很多次。 “沈姐？” 苏晚晴看着她。 “你刚才为什么敲三下？” “我不知道。” 沈念念摇头。 她盯着眼前的门，神情有些古怪。 “手自己动的。” “自己动？” “嗯。” 她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忍不住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ー°〃)” “我最近是不是有点奇怪？” 苏晚晴没有笑。 因为她也发现了。 从进入疯人院开始，沈念念身上发生的异常越来越多。 黑雾。 病历。 突然出现的熟悉感。 还有刚才那个完全没有经过思考的敲门动作。 可她没有觉得沈念念变得危险。 恰恰相反。 她感觉沈念念自己也在害怕。 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那我们还进去吗？” “不。” 沈念念摇头。 “先听。” 两人安静下来。 门里面没有声音。 沈念念把耳朵靠近门板。 冰冷的木门后面，似乎隐约传来一些细碎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翻动纸张。 哗啦。 哗啦。 随后，一个很轻的脚步声从门里面走过。 停在门后。 沈念念没有开门。 里面的人也没有开门。 双方就这么隔着一扇门僵持着。 几秒后。 里面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你终于来了。” 沈念念眉头一皱。 “你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 又是这句话。 之前那个女孩说过。 现在门里面的女人也说了。 沈念念没有回答。 因为这句话本身就有问题。 如果她真的认识自己，那么她为什么不直接说出自己的名字？ 为什么一直问她“记不记得”？ 这是在确认。 确认她到底还记得多少。 “你认识沈念？” 沈念念问。 门里面沉默了一下。 “认识。” “什么时候认识的？” “很久以前。” 沈念念眯起眼睛。 又是“很久以前”。 这个疯人院里，似乎有不少东西都认识那个叫“沈念”的人。 可偏偏没有一个愿意把话说完整。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开始疯狂猜测。 “又有人认识沈姐？” “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啊？” “那个“沈念”明显不是普通名字。” “之前护士说过“你真的还活着”，现在又有人说很久以前认识她，这副本是不是和沈姐以前经历过什么有关？” “但沈姐自己完全不记得啊。” “有没有可能这些诡异认错人了？” “也有可能，规则都说病人和医生的话不一定是真的。” 沈念念自然不知道这些讨论。 她现在只觉得门后的东西越来越不对劲。 “你为什么让我来这里？” “因为你应该知道答案。” “我不知道。” “你只是忘了。” 沈念念眉头皱得更深。 这句话，她最近已经听过太多次了。 可越是有人说她“忘了什么”，她越不敢相信。 因为记忆是最容易被这座疯人院动手脚的东西。 她甚至怀疑。 这些东西故意说她“忘了”，就是为了让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既然我忘了，那你告诉我。” “不能说。” “为什么？” “说出来，你会想起来。” “想起来不好吗？” 门里面突然安静下来。 很久以后。 那个女人才轻声回答。 “对现在的你来说，不好。” 沈念念的心头一沉。 这句话听起来不像威胁。 更像警告。 就在她准备继续问的时候，身后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患者沈念。” “请立即进入治疗室。” 苏晚晴脸色一变。 “它来了。” 沈念念没有回头。 因为她已经看见了。 走廊尽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护士。 她没有走过来。 只是远远看着两人。 “沈小姐。” 护士笑着说道：“第十五次治疗还没有结束。” “我不是已经拒绝了吗？” “拒绝治疗，也是治疗的一部分。” 沈念念：“……” “(￣ー￣)” “你们这里的逻辑是不是有点太赖皮了？” 护士没有回答。 她只是向前一步。 “请进治疗室。” 沈念念看向面前的门。 门牌上的【000】正在一点点变淡。 取而代之的，是三个新的字。 【沈念念】 苏晚晴低声道：“沈姐，它在改名字。” “看到了。” “规则说门牌上的名字如果和本人不符，就不能进去。” “嗯。” 沈念念盯着门牌。 “可现在它和我一样了。” “那还能进去吗？” 沈念念没有回答。 因为真正让她在意的不是门牌。 而是门里面。 那个声音已经消失了。 刚才还在和她说话的女人，突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像从来不存在。 沈念念伸手摸向门把手。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的时候。 她的身体忽然停住。 不是她自己决定停下来的。 而是一种极其强烈的本能。 不能碰。 沈念念愣了一下。 她慢慢收回手。 “……” 苏晚晴立即发现。 “又是刚才那种感觉？” “嗯。” 沈念念低头看着门把手。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感觉这个东西不能碰。” 她没有硬试。 因为刚才那次已经证明，这种身体本能至少救过她一次。 就在这时。 门把手突然自己转动了。 咔嚓。 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间很普通的治疗室。 白墙。 病床。 桌子。 椅子。 墙上挂着一幅人体结构图。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护士站在远处。 “请进去。” 沈念念没有动。 苏晚晴也没有动。 两人同时盯着治疗室。 几秒后。 沈念念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晚晴。” “嗯？” “你看那张床。” 病床上放着一套病号服。 衣服很小。 像是给一个孩子准备的。 苏晚晴的脸色慢慢变了。 “这是谁的？” “不知道。” 沈念念走近了一步。 病号服旁边放着一双黑色的小鞋。 鞋尖朝向门口。 那一瞬间。 沈念念脑海里再次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很小的女孩。 坐在病床边。 双脚悬空。 手里握着一支笔。 她在病历上写着什么。 写完之后。 抬起头。 看向门口。 沈念念的视线突然一阵模糊。 画面消失。 她却下意识走到了病床旁边。 伸手。 摸了一下那双鞋。 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见。 苏晚晴惊讶地看着她。 “你认识？” “不知道。” 沈念念收回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但是……” “我好像知道这双鞋应该放在哪里。” 她说完，自己都愣住了。 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不是记忆。 至少不是完整的记忆。 更像是身体残留下来的习惯。 她不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 却知道某些东西该怎么拿。 该怎么放。 该怎么躲。 甚至知道什么时候不能碰。 就在沈念念思考的时候。 病床旁边的抽屉突然自己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 上面是一条医院走廊。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小女孩。 女孩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 脸看不清。 但她身边站着一个模糊的男人。 男人没有看镜头。 只是低头看着女孩。 沈念念盯着照片。 呼吸莫名停了一瞬。 她不知道那个女孩是谁。 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可身体却在看到照片的一刹那，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抗拒。 她下意识伸手。 把照片扣在桌上。 动作快得连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苏晚晴怔怔地看着她。 “沈姐？” “……” 沈念念看着自己的手。 “我刚才……”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算了。” 她没有继续解释。 因为她也解释不了。 就在这时。 治疗室里的广播突然响了。 “患者沈念。” “请确认照片中的人。” 沈念念抬起头。 “确认什么？” 广播没有回答。 而墙上的人体结构图，忽然开始渗出黑色液体。 黑色液体顺着墙面缓缓流下。 最后形成了一行字。 【她就是你。】 沈念念盯着那行字。 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她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 因为她突然想起了第三条规则。 病历记录不一定真实。 可规则里没有说—— 墙上的字一定是真的。 “想骗我？” 沈念念轻轻挑眉。 “没那么容易。” 直播间里顿时又炸开了。 “这医院开始直接给答案了？” ““她就是你”是什么意思？” “照片里的小女孩和沈姐真的很像！” “有没有可能是沈姐小时候？” “但沈姐不是说自己不记得吗？” “别忘了规则！这里的东西说的话也不一定是真的！” 沈念念不知道直播间的讨论。 她只是看着墙上的字。 下一秒。 黑雾突然从她脚下蔓延出去。 这一次。 她没有主动使用任何能力。 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 黑雾沿着墙壁爬升。 刚刚那行字瞬间被覆盖。 随后。 整面墙上的黑色液体开始倒流。 沈念念自己都愣住了。 “(⊙_⊙)？” “这又是什么？” 黑雾没有回答。 但治疗室里的门。 却在这一刻猛地关闭。 砰！ 护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慌乱。 “不要让她醒过来！” 沈念念瞳孔微微收缩。 “谁？” 门外没有回答。 只有急促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沈念念站在治疗室里，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慢慢想起什么。 也不知道那些陌生的动作从何而来。 她唯一能够确定的是—— 自己身上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而这座疯人院。 似乎比她更害怕这种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