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十四年前的护士

“可以查，但你先把检查做完。” 赵成起身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局里之前调查过一些情况，我去申请，把能够核实的部分给你看。” 沈念念点头，跟着护士走出房间。 接下来的检查，她都很配合。 需要抬手就抬手，需要回答就回答，只有问到大厅里那段失去记忆的经历，她仍旧说不出来。 医生没有逼她回想，只把情况记了下来。 目前检查没有发现持续恶化的迹象，手背和手腕的伤口也已经停止渗血，但那股力量究竟从哪里来，现有结果还无法解释。 她需要留院观察一晚。 沈念念答应了。 回到病房没多久，赵成再次出现在门口。 “晚晴的父母到了。” 沈念念搭在被子上的手收紧，随即掀开被角，慢慢站起来。 走廊另一头，一对中年夫妻正跟工作人员说话。 男人手里攥着两张身份证，女人身上的外套扣错了一颗扣子，问话时不断朝里面看。 沈念念刚走近，女人便转过头。 目光在她的银发上停了片刻，随后落到那双红色眼睛上。 “你是念念吧？” 沈念念轻轻点头。 “晚晴在家提过你，她看直播的时候，总跟我说你很厉害。” 女人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她看见了沈念念手上的绷带，也看见了还没完全擦干净的血迹。 那些话，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往下讲。 旁边的男人把身份证递给工作人员，开口时嗓子有些发哑。 “手续还要多久，我们想先看看女儿。” “这边已经核实好了，我带你们过去。” 工作人员收好证件，推开前面的门。 沈念念跟着走了两步，在门口停下。 苏晚晴的母亲已经看见了里面的人。 她抓住丈夫的手臂，喊了一声晚晴，脚下忽然踉跄了一下。 男人赶紧扶住她，自己却也站了好一会儿，才敢继续往前。 沈念念垂下眼睛。 “对不起。” 她说得很轻，屋里没有人回答。 女人只是坐到女儿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叫着她的名字。 沈念念想说晚晴很勇敢，想告诉他们，是晚晴找到路，也是晚晴帮所有人打开了出口。 可看着那只一直抚摸女儿头发的手，她没有在这时候开口。 她退到门外，背靠着墙，慢慢低下头。 赵成没有催她回去。 直到里面的哭声逐渐压低，沈念念才看向他。 “她在副本里帮忙的那些录像，整理一份给她爸妈吧，什么时候想看了，再给他们。” “我会交代负责善后的同事。” 沈念念点头，手指在纱布边缘停了片刻，终于松开。 离开之前，她看见晚晴的父亲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个袋子。 那件白色外套叠在里面，袖口还露着一点血迹。 他试着把袋口合上，手抖了几次都没按好，便干脆两手抱住，回到妻子身边坐下。 沈念念扶着墙转过身，没有再回头。 …… 回到病房后，她坐在床边，重新打开结算界面。 那条额外奖励的提示还在。 沈念念选择领取。 【获得A级诡物——黑棘手套。】 一双黑色手套落在她掌心，指节处绣着暗红色的细纹，掌面没有多余装饰。 她没有急着戴，先看完了下方说明。 【效果：将佩戴者自身诡力集中于双手，增强抓握与近身攻击。】 【使用时持续消耗诡力，无法自行产生力量。】 【不提高佩戴者身体的承受上限。】 沈念念捏了捏手套边缘。 作用很明确，能帮她把力量用到手上，但前提是她自己能够调动诡力。 至于那种把傲慢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状态，手套并不能让她重新进入。 她把东西放在床头，没有去扯手上的绷带。 等伤口恢复以后再试。 她的目光在床边停了一下。 黑蔷薇夜伞没能带回来，还留在医院大厅里。 当时她两只手都在抱晚晴，已经顾不上别的。 少了黑伞，以后应对精神干扰和远程攻击时，她都得更小心。 她得先弄清楚，那股力量为什么会出现，又为什么会在最需要的时候消失。 敲门声响起，赵成拿着一份资料走了进来。 “申请通过了，这几份是之前核实过的调查记录。” 沈念念接过来，第一眼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时间。 十四年前。 她没有从头往后翻，先抬头问道：“有没有还活着、当年确实见过我的人？” 医院给了她太多病历和照片，有些甚至会在眼前改变。 她想先见一个能当面说话的人。 “有，一位当年值夜班的护士。” 赵成替她翻到对应的那页。 【江城南郊儿童临时安置中心。】 【接收时间：九月十七日，凌晨四点二十七分。】 “你五岁的时候，第一次能够确认出现在现实里，就是在这里，后来才按正常流程进入寄养家庭。” 沈念念看着下面的建筑照片。 老旧铁门，门边挂着一块已经褪色的牌子。 她对这个地方没有清晰的印象。 至少此刻看见照片，脑海里没有再出现那些突然闯进来的画面。 “这个地方还在吗？” “已经拆了，但当年接收你的护士还在，我们之前找她核实过情况。” “她看见谁送我过去了吗？” “没有，她开门时，你已经站在那里了。” 赵成指向下面附着的物品记录。 一个行李箱。 一把黑色长柄伞。 沈念念盯着那把伞看了几秒，手指慢慢压住纸角。 博物馆的照片里有它，医院那些真假难辨的记忆里也有它。 现在，现实中的目击记录里，同样出现了这把伞。 “当时我说过什么？” 赵成没有替她概括，直接打开了那位护士接受询问时留下的录音。 一名老妇人的声音从设备里传出来，语速不快，说到记不准的细节会停下来想一想。 她记得那个孩子的头发很特别，也记得她没有哭，没有跑过来拉人。 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门口，守着自己的行李箱。 “我问她，你爸爸妈妈呢？” 录音里的声音停了一下。 “她告诉我，爸爸说，我以后住这里。” 沈念念的手指停住。 至少在这位护士的记忆里，她当时没有求救。 五岁的自己知道要留在那里，也知道这个决定是谁作出的。 她继续往下听，直到录音结束，才抬起头。 “她现在住哪里？” “还在江城，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但得先征求她本人的同意。” “那麻烦你帮我问问。” 赵成拿起手机，走到门外联系。 沈念念没有继续翻资料，目光停在那张安置中心的旧照片上。 过去，她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只是每次副本结束，总觉得可以再等等。 可傲慢已经找上门了。 他认识过去的她，知道一些她从来不清楚的事情，而她连自己做过什么都得靠录像确认。 下一次，她身边未必还有人能活着等到出口打开。 门再次被推开。 赵成收起手机，朝她点了点头。 “她同意了，明天检查没问题，我陪你过去。” 沈念念把那页资料单独抽出来，放在床头的手套旁边。 “好。” 这一次，她要听见那位护士亲口告诉自己，当年走进那扇门的沈念念，究竟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