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哪有那么娇贵的命

付老夫人年事已高，不光腿脚不便不说，眼睛里还有白翳。 看东西都十分勉强。 馥莹月钱也十分拮据，光是给祖母抓药就花去大半。 又另雇了个手脚麻利的小丫头来照顾祖母，所以手里根本没有积蓄。 好在试婚前小檀替她来过一次，添置了些陈设又买了新的药材，应该够用一段时间了。 “阿莹回来了？不妨事不妨事，祖母自己一时没有看清……” 馥莹原本是叫付莹。 只是爹不疼娘不爱，只有祖母对她最好。 后来卖身进杜家的时候，刚开始在外院的几年也都简单叫阿莹。 还是被调进杜华容院子里的时候，杜华容的三等丫鬟喜爱用香料取名，她才直接被改成了馥莹。 什么馥比幽兰莹比玉，也不过是之前听人念叨过一次。 她哪里有那么娇贵的命？ 这时的馥莹眼中满是心疼：“麦芽呢？她怎么没在您身边？” 付老夫人摆摆手：“麦芽她自己娘亲也病了，今日是我特地允她回去看看的，你别说她。” 馥莹吸了吸鼻子：“我带祖母去看病吧！” “大小姐器重我，我如今也涨了月钱，您的眼睛也拖不得了。” 付老夫人怎么说都不肯：“费那钱干什么？祖母好着呢！” 付老夫人都觉得自己成了孙女的累赘。 如果不是因为她，又怎么会卖身到高门去当一个丫鬟？ 馥莹却十分坚持，还是将付老夫人带去了医馆看病，又抓了许多药。 上次小檀没用完的银子也悄悄给了她，这点余嬷嬷也知道是杜华容赏的，所以馥莹没必要避讳。 余嬷嬷也一路跟过去，像是要知道付老夫人是不是真的病的很重，好方便杜夫人母女拿捏馥莹。 回去后馥莹又把家里的米面粮油都添置了一些，还细心打扫了院子，陪了付老夫人半日才跟着余嬷嬷回了杜府。 馥莹原是坚强的性子，可一想到生死未卜的前路，到底还是忍不住抹了抹眼角。 余嬷嬷拿冷眼瞥她，不忘叮嘱：“你只要伺候好大小姐和姑爷，将来大小姐心善，也不是没有可能给你那祖母请个宫里的太医瞧瞧病。” 不知是不是这话起了作用，馥莹又振作了几分。 好歹比刚试婚回来的时候有了几分生气。 …… 很快到了两家完婚这日。 杜府里张灯结彩，宜湘院里的杜华容妆容精致，一身大红织金锦裙，便是上挑的眼尾也满是世家贵女与生俱来的骄矜。 喜娘和下人都在一旁恭维着说尽了好话。 杜华容脸上也满是尊荣，布满了女儿家的欢喜。 在她看来，赵弗寒既然接受了馥莹便也是接受了杜家，没道理再给她这个新嫁娘难堪。 只是等她一转头瞧见了馥莹，那颗心顿时有些四分五裂的迹象。 馥莹即便顶着一张清水脸子也实在是天生丽质。 像是初晨染露的白牡丹，看一眼就让人觉得比过了三春桃李，也比过了盛装打扮的杜华容。 这样的人要同她一起到沛国公府，母亲说的话真的是对的吗？ 杜华容深吸了口气，来不及想太多，外面接连有人来催促说是迎亲的队伍到了。 杜家嫁女不可谓不声势浩大，等到喜娘扶着盖了盖头的杜华容出了府门，八抬的轿子也早就等在了那里。 队伍长到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路吹吹打打蜿蜒向沛国公府行去。 不管这两家的婚事内里有没有什么隐情，沿途的百姓都是乐得看热闹的。 馥莹瞧见一个六七岁的小童为了争抢喜钱摔得跌在地上嚎啕大哭，忙顺手将他扶了起来。 倒没注意前头高头大马上的人回头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