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机会只有一次

等他离开运输管理处后，吴勋才正式开始审讯。 不过他并不打算照搬军统那些审讯人员的老办法。 行动处常用的无非就是皮鞭、烙铁、老虎凳、辣椒水，一样不行再换下一样。 这些手段对普通人确实有效。 可真正受过训练的职业间谍，往往早就针对疼痛和刑讯做过心理准备。 单靠打和折磨，未必真能让对方开口。 在吴勋看来，审讯真正要击溃的，从来不是肉体本身。 而是一个人的意志。 只有让对方开始绝望，开始怀疑自己坚持下去究竟还有没有意义，再同时不断给予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压力，才更容易把防线彻底撕开。 吴勋先让人把日谍的一只手牢牢固定住。 随后并没有立即盘问，而是让审讯人员一点点折磨他的手指。 整个过程中，他始终坐在旁边喝茶。 不提情报，也不问姓名。 甚至连一句“招不招”都没有说。 仿佛他今天把人弄到这里，并不是为了获取口供，只是单纯想让对方受尽折磨。 日谍最初还能咬牙忍耐。 可随着时间推移，他一次次因为剧痛失去意识，又被人强行弄醒，整个人逐渐陷入一种清醒与昏迷反复交替的状态。 最可怕的并不只是疼。 而是他不知道这种折磨究竟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足足一个小时以后，那名日谍的精神状态已经明显开始崩溃。 吴勋仍旧没有询问任何问题。 反而让人又搬来一口油锅。 火焰在下面燃烧，锅中的油逐渐翻滚起来。 日谍看见这一幕以后，原本因为痛苦而发散的眼神骤然一缩。 吴勋一直注意着他的反应。 那一瞬间的恐惧，自然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听说你们东洋人很喜欢拿油锅折腾别人。” 吴勋靠在椅背上，语气甚至算得上平和。 “不过我倒不太喜欢那种一股脑把人丢进去的办法。” “太快了，也太没意思。” 他视线落在日谍身上，慢慢说道：“如果真要玩，我更喜欢一点一点来。” “先从手指开始，再到手掌、手臂。” “让人保持清醒，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毁掉，这样才最容易记住。” 吴勋本就长得斯文俊秀。 此刻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这种话，反而显得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那名日谍身体明显颤抖起来。 哪怕受过专业训练，真正面对这种未知而持续的折磨时，心理防线依旧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裂缝。 吴勋把这一切全都看在眼里。 他忽然笑了。 “当然，你也不是完全没有别的选择。” “只要愿意主动合作，我甚至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命。” 日谍没有回答。 可眼中除了恐惧之外，已经多出几分迟疑。 吴勋知道，火候开始到了。 他没有立刻逼问，而是换了一种口吻。 “看你的身份，在东洋那边应该也算不上什么真正的大人物。” “否则这种深入山城、随时可能丢命的差事，也轮不到你亲自来干。” “说穿了，你这种人死了，他们顶多在名单上划掉一个名字，再派下一个过来。” 日谍眼神微微闪动。 吴勋继续说道：“可如果你愿意开口，结果完全可以不一样。” “钱，可以有。” “房子，也可以有。” “只要你提供的情报足够值钱，女人、黄金、大洋，甚至让你换个身份重新生活，都不是不能谈。”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一直紧盯着对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当提到漂亮女人、宽敞宅子以及金银财富时，那名日谍眼里果然浮现出了一丝无法完全隐藏的向往。 虽然只是一闪即逝，却仍被吴勋准确捕捉到了。 他嘴角顿时多出一丝冷笑。 一个真正抱定死志的人，眼睛里不会对这些东西产生反应。 只要还有贪欲，就代表还留恋活着。 而只要还想活，就一定存在可以交易的筹码。 想到这里，吴勋没有继续浪费时间。 他招来一名手下，吩咐道：“去通知黄雄。” “让他从手底下的场子里挑几个模样漂亮、会说话的女人带过来。” “另外再准备一些现钱。” “法币、现大洋、金条都弄一点，越显眼越好。” 既然这名日谍已经露出了弱点，那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这点贪念彻底放大。 没过多久，黄雄便带着四个精挑细选出来的女人赶到柴房。 四人容貌各有千秋，有的丰腴妩媚，有的身材纤细，显然都是他从手下场子里挑出来的头牌。 除了女人，黄雄还带来一摞法币、一袋现大洋，以及两根黄澄澄的小金条。 吴勋让人把东西摆到山田五郎面前，随后抬手指向那四名女人。 “只要你现在愿意合作，这几个人都归你。” 他又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钱财。 “还有这些钱，一样可以带走。” 山田五郎的视线下意识扫过四个女人，又落到那些大洋和金条上，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虽然很快便强行把目光移开，可眼底那抹贪欲却没有逃过吴勋的观察。 看到这里，吴勋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他忽然收起刚才那副诱导的口吻，脸色骤然冷下来。 “看来山田先生还是更愿意替帝国尽忠。” “既然这样，我也不勉强。” 说完，他朝旁边审讯人员摆摆手。 “动手。” “我倒想看看，一个人的手被热油慢慢毁掉以后，他还能坚持多久。” 两名审讯人员立即上前，抓住山田五郎那只已经受伤的手，准备往翻滚的油锅方向按去。 山田五郎脸上的镇定终于彻底消失。 “我说！” 眼看那只手越来越靠近油面，他猛地挣扎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我愿意说！” 吴勋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停。” 两名审讯人员松开手退到旁边。 吴勋重新坐回椅子，淡淡说道：“机会只有这一次。” “最好一次把该说的全部说清楚。” “要是让我发现你拿假话敷衍，我不会再浪费时间问第二遍。” 山田五郎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 “我叫山田五郎。” “隶属于竹机关，身份只是报务人员。” 吴勋神情没有变化，示意他继续。 山田五郎说道：“我被派到山城以后，主要任务只有一个。” “每天观察这里的天气情况，然后按照规定时间发报，把天气、云层、能见度这些信息传出去。”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这些情报，会提供给帝国航空部队，用来决定是否对山城实施轰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