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和老板抢人

监牢地下区域。 吴勋跟在戴老板后面，一路来到审讯室。 到了门口，戴老板让随行人员全部留在外面，只带吴勋一个人进去。 房间内，段海龙被牢牢捆在木桩上。 旁边另外绑着一个身穿旗袍、模样颇为漂亮的女人。 戴老板刚进门，目光便在那女人身上停了一下，随后压低声音问吴勋：“她什么身份？” 吴勋心里立刻明白，这位老板的老毛病恐怕又犯了。 “段海龙新纳的三姨太。”他小声答道。 戴老板神色不变，只轻轻点了下头。 随即，他迈步来到段海龙面前，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 “我现在是该叫你段兄，还是该称你中田先生？” 段海龙知道自己身份已经彻底暴露，索性也懒得继续伪装。 他冷冷盯着戴老板，讥讽说道：“姓戴的，帝国军队已经拿下汉城，下一步迟早会打进川渝。你若识趣，现在就放我离开。否则等帝国大军兵临山城，你连埋骨之地都不会有。” “嘴倒是够硬。” 戴老板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冷哼一声，转手从旁边火盆里取出一块已经烧得通红的烙铁，毫不犹豫按在段海龙肩膀上。 滋—— 皮肉被灼烧的焦臭顿时弥漫开来。 几乎同时，段海龙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人疯狂挣扎起来。 戴老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痛苦扭动，过了片刻才将烙铁重新扔回火盆。 “中田先生。” 他语气重新变得阴冷而平静。 “怎么说我们以前也见过几次，我可以给你一个少受罪的机会。” “老老实实把知道的事情全交代出来，或许还能少吃些苦头。” “可你若继续嘴硬……” 戴老板扫了一眼屋内摆放的刑具。 “军统这些年攒下来的审讯手段不少。你要真想一样不落全尝一遍，我也可以成全你。” 段海龙却根本不吃这一套。 “呸！” 一口浓痰直接吐了出来。 偏偏不偏不倚，正好溅到戴老板脸上。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戴老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铁青得吓人。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两秒，才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缓缓擦掉脸上的污秽。 随后，他看向吴勋。 “这人交给你。” 戴老板声音森寒：“把你最擅长的手段都用上。明天早上之前，我要听到有价值的东西。” “是，老板。” 吴勋面上恭敬，心里却忍不住暗爽。 不得不说，段海龙这一口吐得实在够准。 戴老板转头冲门外喊道：“来人，弄盆水进来！” 很快，一名随从端着清水进入审讯室。 戴老板立即仔仔细细洗了一遍脸。 可洗完以后，他似乎仍觉得不够干净，又让人出去找肥皂。 折腾了好半天，总算把脸重新洗净。 而就在这个过程中，段海龙眼中的神色却渐渐变得决绝。 他很清楚，自己既然已经落进军统手里，就不可能再有活路。 继续撑下去，无非是多受折磨。 与其如此，不如自行了断。 “姓戴的！” 段海龙忽然抬起头，神情变得狂热。 “帝国勇士从不怕死！” “天皇万岁！” “天皇万岁！” “天皇万岁——！” 接连高喊三声后，他猛然用力咬下。 下一刻，鲜血迅速从嘴角流出。 戴老板和吴勋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 谁也没有想到，段海龙竟然真有这份狠劲，宁可用这种痛苦方式自行了断，也不肯继续接受审讯。 吴勋反应最快，立即上前检查。 片刻之后，他直起身，冲戴老板摇了摇头。 “没救了。” 戴老板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妈的，晦气！”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个狗东西在我们眼皮底下藏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把人逮住，居然就这么死了！” 吴勋心里同样觉得可惜。 段海龙的价值实在太高。 这个人掌握的情报，显然远远超过左川太郎和许蓉。 现在他一死，许多原本可以继续往下深挖的线索，等于直接断掉。 虽然手上还有龟田四郎这个活口，但以吴勋的判断，龟田知道的东西绝不可能比段海龙更多。 “老板。” 吴勋沉声说道：“段海龙能够直接和汉城方面的竹内云子保持联系。卑职怀疑，他极有可能就是竹机关安插在山城的最高级别情报负责人。” 戴老板冷冷看着已经断气的段海龙。 “人都死了。” “现在谁还能证明，他就是竹机关在山城的最高头目？” 吴勋没有迟疑。 “龟田四郎。” “此人执行刺杀任务，又直接受段海龙指挥。段海龙在组织里到底是什么身份，他肯定比普通成员知道得更多。” 听到这里，戴老板陷入思索。 段海龙虽然已经死亡，却并不意味着这桩案子就没有继续利用的价值。 这个人以商人身份在山城活动多年，交际圈极广。 与他有过密切来往的，不仅有商界人物，其中还牵扯不少国府权贵。 只要借着这次日谍案进行一次彻底清查，完全可以筛出一批人。 至于这些人里面究竟谁是真汉奸、谁只是普通往来，那便是后面的事情了。 至少拿出一批成果向委座交差，并不困难。 想到这里，戴老板脸上重新浮出一丝阴冷笑意。 “段海龙虽然死了，这条线却不能就这么断。” 他转头看向吴勋。 “龟田四郎交给你来审。” “如果你能从他嘴里再挖出有价值的线索，我就提你做行动一处副处长。” “如果审不出来，也没什么。” 戴老板冷笑道：“段海龙在山城混了这么多年，来往的人多得是。把和他关系密切的那些商人、官员一个个抓起来审，总有人会知道些什么。” 吴勋听完，并没有表现出半点惊喜。 反而立即说道：“多谢老板提携，不过卑职刚刚才升任科长，转眼又升副处长，难免会让局里其他人说闲话。” “卑职资历还浅，还是先把手里的事情做好更合适。” 他拒绝得十分干脆。 原因也很简单。 吴勋根本无法判断，戴老板刚才那番话究竟是真准备提拔他，还是故意拿副处长的位置来试探他的野心。 既然无法确定，那最稳妥的选择就是先退。 至少要让戴老板看见，他现在没有急着继续往上爬的心思。 戴老板这个人，一向喜欢把事情做大。 尤其碰到情报案件，只要手里攥住哪怕一点蛛丝马迹，他往往都能顺着这根线继续往外扩，直到把整个案子越做越大。 至于过程中会不会牵连无辜，甚至制造出冤案，对他而言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吴勋对此心知肚明。 他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便开口说道：“老板，卑职这里还有一条线索，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戴老板果然立刻转过头来。 “什么线索？” 吴勋说道：“卑职先前偷听段海龙和龟田四郎谈话时，听他们提到杨家洼。” “段海龙已经提前在杨家洼右侧的林地做了安排。除了给龟田四郎他们准备武器之外，竹机关那边似乎还会有人接应。” 戴老板眼睛微微一亮。 “这个消息倒还有点价值。” 吴勋没有再说话。 他已经猜到戴老板准备怎么处理了。 原本明天那场最重要的行动，是准备交给特务总队来做的。 结果现在龟田四郎整个暗杀小组都已经被自己提前端掉，特务总队自然扑了个空。 既然桃子被自己先摘了，戴老板多半会把杨家洼这条剩下的线交给特务总队。 就算吃不到果肉，好歹也能让他们捡个桃核回去交差。 果然，戴老板很快便对随行人员低声交代了几句，让人去通知相关方面。 又安排了一些事情后，他准备离开监牢。 临走之前，戴老板忽然回头，看了一眼仍旧被绑在一旁的段海龙三姨太。 “这个女人的身份查清楚。” 他语气平淡：“如果确认和日谍没有关系，就把人送到戴公馆。” “是。” 吴勋应下。 目送戴老板离开，他心里却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照这位老板的德行，迟早要在女人身上栽个大跟头。 戴老板前脚刚走，李年后脚便凑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段海龙三姨太身上停了片刻，压低声音笑道：“科长，这女人长得确实不错。” “既然她是东洋鬼子的女人，要不先别给她上刑，让弟兄们……” 话还没有说完，吴勋已经冷冷看向他。 “怎么，你想和老板抢人？” 李年脸色瞬间一僵。 “啊？” 下一刻，他整个人都清醒了，赶紧摇头：“不敢，卑职绝对不敢！” 开玩笑。 抢戴老板看上的女人？ 他还没活够。 吴勋也懒得继续理会这件事，直接吩咐：“把左川太郎送到旁边的审讯室。” 他准备先从左川身上突破。 至于龟田四郎，可以暂时交给李年慢慢审。 “是。” 李年立即带人离开。 没多久，腹部中枪的左川太郎便被押进了隔壁审讯室。 行动人员之前只替他做了最简单的止血和包扎。 伤口并没有得到真正治疗。 照这种情况继续拖下去，左川就算没有被审死，恐怕也撑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