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规矩就是规矩

离开树林以后，吴勋没有再去其他地方，而是径直前往余乐醒的办公室。 既然戴老板已经擅自指定安占江陪自己前往敌占区，那这件事情必须尽快说清楚。 他绝不可能把这样一个动不动就想和自己拼命的女人带在身边。 此刻，办公室里的余乐醒正低头查看总部刚刚发来的电报。 读完以后，他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戴老板对吴勋的关注程度显然远超寻常。 仅仅今天一天，总部便连续发来三封电报，从吴勋到了临澧后的住处、授课情况，到接下来的安排，几乎每件事情都要亲自过问。 正思索间，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咚咚。 余乐醒立刻将电报收好，抬头说道：“进来。” 房门推开，吴勋从外面走了进来。 “主任。” “吴教官啊。” 余乐醒脸上恢复笑容，伸手示意：“坐下说。” 吴勋拉开椅子，在办公桌对面坐好。 两人简单客套了几句，他便直接进入正题。 “主任，卑职刚刚听说，局座已经安排安占江少校跟随我一起执行后面的潜伏任务？” 余乐醒并未否认。 “确实有这么一项安排。” 他解释道：“局座认为安占江实战经验丰富，本身又参加过多次潜伏行动。论身手，她在军统现役女外勤里也属于拔尖的一批。” “让她与你配合，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任务成功率。” 吴勋听完却摇了摇头。 “主任可能还不知道，我和安队长恐怕很难合作。” “今天卑职去第三中队授课，她先是当众出手试探，之后又在半路偷袭，而且招式全都直奔要害，几乎没有留手。” 吴勋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像这种情况，卑职实在不敢带她一起执行长期潜伏任务。” “还请主任代为向局座说明，让上面重新考虑这个安排。” 余乐醒明显愣了一下。 “还有这种事情？” 紧接着，他脸色沉了下来。 “安占江未免太放肆了！” “她只是少校，你却是中校。哪怕彼此没有直接隶属关系，也不能公然以下犯上，更别说主动袭击上级军官。” 吴勋淡淡说道：“卑职当时也是这么问的。” 余乐醒看向他：“她怎么说？” 吴勋面无表情地回答：“她说早晚让我断子绝孙。” “简直胡闹！” 余乐醒眉头紧皱。 “这个安占江，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稍稍停顿以后，他才说道：“你反映的情况，我会完整上报给局座，让总部重新决定。” 吴勋点了下头。 “有劳主任。” 余乐醒看了他一会儿，又说道：“不过军统内部的规矩，你应该也有所耳闻。” “如果你确实认为安占江不适合，还有其他合适的人选，也可以向我提出。我会上报局座，由他最后批准。” 吴勋却没有多少兴趣。 “卑职此番前往敌占区，本就是九死一生的差事。身边再多带一个女人，许多时候反而不方便……” 他的话尚未说完，余乐醒已经出声打断。 “规矩就是规矩。” “既然总部已经形成惯例，不可能因为一个人轻易破例。” 吴勋见余乐醒态度明确，也就没有继续争辩。 “明白。” 余乐醒沉吟了一会儿，像是出于好意提醒道：“像你这样前往沦陷区执行长期潜伏任务的高级外勤，身边必须安排一个总部能够信任的人协助。” “如果安占江确实不合适，你还可以再观察几天。” “例如金民杰、吴毓坤，都是局里经验丰富的女外勤。无论行动能力还是个人条件，在女特工里面都算相当出色。” 吴勋心里很清楚，所谓“工作太太”，从来不只是情人兼下属那么简单。 她们还有另外一层职责——盯着被派往敌后的高级特工，防止对方在长期潜伏期间生出异心，甚至投敌叛变。 按照军统惯例，以吴勋如今中校、副处级的身份，身边通常只会安排一名中尉或者上尉级别的女特工。 可安占江是什么人？ 她在军统女外勤中都属于最拔尖的那一批，不仅身手厉害，行动经验也极其丰富。 把这么一个人专门派来跟着自己，未免有些杀鸡用牛刀。 这也从侧面说明，戴老板对他的防备究竟重到了什么程度。 为了监视他，连这种顶尖女特工都舍得拿出来充当所谓的“工作太太”。 可惜，这种安排对吴勋没什么用。 他不会因为戴老板塞个女人过来，就老老实实任由对方监视。 想到这里，吴勋开口说道：“主任，这件事先不用急，容卑职再观察两天。” 工作太太这条规矩看样子是躲不过去了。 不过究竟选什么人，他总得仔细考虑。 余乐醒点点头：“也好。你自己慢慢看，真有中意的人选，再告诉我，我替你报到局座那里。” “那主任先忙，卑职告辞。” 正事谈完，吴勋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身后却再次传来余乐醒的声音。 “等等。” 吴勋回过头。 余乐醒看了他一眼，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们干这一行，最怕的不是正面来的枪，而是看不见的刀。” “凡事多留个心眼，总不会错。” 吴勋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这句话显然不只是随口提醒。 余乐醒似乎在暗示些什么。 不过对方既然没有挑明，吴勋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记下，随后离开办公室。 出了办公楼，他直接前往第二中队的训练场。 今天后面的安排，仍是给各中队讲授暗杀方面的实战经验。 和第三中队不同，第二中队清一色都是男学员，其中还有不少曾经真正在前线打过仗的老兵。 吴勋刚到训练场没多久，人群里便有一名身材高大的学员站了出来。 对方看吴勋如此年轻，却已经挂着中校军衔，还被派来当教官，心里明显有些不服，索性当众提出要和他过几招。 吴勋也没拒绝，直接应了下来。 那名大个子从小练过一些拳脚，动起手来架势十足，招式一套接着一套，看起来颇有几分唬人。 吴勋眼底却掠过一丝不以为然。 他并不否认传统外家拳法有其可取之处。 可若是真放到生死搏杀里，太多讲究招式架子的东西，往往反而不够直接。 果然，对方才连攻几下，吴勋便抓到一个空档。 他突然欺身上前，一脚精准踢在大个子小腿侧面。 对方下盘顿时一乱。 还没等他重新站稳，吴勋一拳已经重重落在胸前。 紧接着又是一拳一脚，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大个子很快被打翻在地。 这一幕过后，原本对吴勋年纪和资历有所怀疑的学员，终于收起轻视，再听课时明显认真了许多。 吴勋后面讲的内容并不复杂。 都是暗杀任务中最基础、却也最容易出问题的东西。 比如靠近目标时有哪些举动绝对不能出现，第一次执行任务怎样控制紧张情绪，如何在街道等公开场合制造出手机会，以及成功以后怎样迅速撤离现场、甩开可能存在的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