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老板怎么说

法租界。 和日占区那种冷清、压抑的气氛相比，这里依旧繁华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该上班的人照常上班，该去茶楼喝茶的照旧喝茶，街边商铺生意不断，仿佛租界外面的战火和混乱，都与这里没有多少关系。 一辆黄包车穿过热闹街道。 吴勋坐在车上，目光随意扫过两侧人群。 没多久，黄包车便在一栋洋楼下面停住。 吴勋付清车钱，径直走了进去。 今天正好是星期五。 按照叶霞翟之前和他的约定，每逢周五见面，对方都会给他提供一些有价值的消息。 而吴勋对此也确实很有兴趣。 上一次中日亲善大会的情报，叶霞翟提供得极其准确。 无论时间、地点，还是到场的重要日军军官与汉奸名单，几乎没有出现偏差。 这让吴勋越来越怀疑，她手里极有可能掌握着一名已经潜入日军核心部门的情报人员。 来到房门外，他抬手轻敲几下。 没过多久，门便从里面打开。 吴勋迅速闪身进去。 叶霞翟今天依旧穿着旗袍，剪裁合体的布料把丰满有致的身材衬托得格外曼妙。 她妆容精致，举止从容，身上那股上流名媛的气质也越来越明显。 一见到吴勋，她便笑着说道：“恭喜吴长官。” 只听这一句话，吴勋心里已经猜到了大概。 自己让吴毓坤通过她舅舅向上面递话，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天。 算算时间，山城方面应该也有了正式反应。 吴勋嘴角微微扬起。 “老板怎么说？” 想到戴雨农之前处处压着自己，他心里便忍不住冷笑。 这个狗日的原本还想着把自己按在下面，结果算盘终究还是打错了。 叶霞翟没有马上回答。 “吴长官稍等。” 她转身打开屋里的暗格，很快从里面取出两份电文。 回来后，她把东西递到吴勋面前。 “这是收到的原电。” 吴勋接过来，一份一份仔细看下去。 第一封是戴老板发来的。 开头几乎全是褒奖之词。 什么军统干将、党国功臣，甚至把吴勋称作军统目前最有功劳的行动人员之一。 一番夸赞之后，语气却渐渐变了。 戴老板虽然没有直接训斥，却明显暗示吴勋做事有些不守规矩。 既然属于军统，有重大情况本该逐级上报，结果吴勋却绕过总部，托人直接把消息递到了委座面前。 这些话表面说得客气，实际上不满已经十分明显。 而到了最后，戴老板又宣布了几项安排。 从现在开始，叶霞翟以及她掌握的电台，全部归吴勋直接节制。 与此同时，上塰区第三行动大队、第六行动大队，也暂时交由吴勋指挥。 另一封则更加直接。 是一份正式委任电文。 “委任陆军中校吴勋，为军统上塰区副区长，兼任上塰区特派专员。” 落款是中正。 看完以后，吴勋脸上没什么变化，心里却已经把其中意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戴老板把叶霞翟和电台都划到自己手下，看起来像是增加权力。 可换个角度看，何尝不是把叶霞翟名正言顺放在自己身边监视？ 更有意思的是，叶霞翟手里那条极有价值的内线，戴老板在电报里连半个字都没提。 显然，那个人依旧属于戴老板亲自掌握的底牌。 至于第三、第六行动大队调给自己节制，吴勋猜测多半是委座亲自发的话。 自己刚来上塰不久，没有旧班底，也缺少真正能用的人手。 既然要让他承担更重要任务，自然得给一些兵。 而副区长兼特派专员这个职务，恐怕同样不是戴老板主动愿意给的。 以对方那种忌惮下属坐大的性格，若非上面直接发话，绝不可能轻易让自己插手上塰区内部权力。 吴勋看完两份电文，忽然笑了笑。 “叶小姐，说实话，我对这些东西兴趣并不大。” 说话间，他掏出打火机。 火苗一闪。 两份电文很快在手里燃烧起来。 叶霞翟看着火焰逐渐吞掉纸张，轻声问道：“那卑职倒有些好奇，吴长官究竟对什么更感兴趣？” 吴勋抬眼，在她身上慢慢扫过一遍。 “吴某现在对叶小姐更感兴趣。” 他说得似笑非笑。 “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真正亲近一番？” 叶霞翟听完，不但没有露出羞恼，反而落落大方地笑起来。 “吴长官真正感兴趣的，恐怕并不是我。” “而是我手里掌握的情报。” 她稍微停了一下，美眸中多出几分笑意。 “或者说，是那张一直没有翻开的底牌。” 吴勋也没有否认。 “和聪明人说话，确实省事。” 叶霞翟仪态从容地说道：“可惜戴先生已经不止一次交代过。” “那个人的身份，绝不能随意泄露。” “是吗？” 吴勋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揽进怀中。 叶霞翟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一手，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挣扎了几下。 可她那点力量，根本无法从吴勋怀里挣脱。 吴勋低头看着她。 “戴老板当然是你的上司。” “可现在吴某同样也是。” “更何况他人在山城，就算真有什么想法，也隔着千山万水。” “而我就在你面前。” 说到这里，他抬手轻轻托住叶霞翟下巴，居高临下看着那张精致面孔。 “近水楼台这个道理，叶小姐总该懂吧？” 叶霞翟短暂惊讶以后，很快恢复镇定。 她不但没慌，反倒嫣然一笑。 “我们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吴长官该不会真以为，这点手段就能让我背叛戴先生吧？” “那可不好说。” 吴勋淡淡笑道：“女人要真改变心思，有时候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他当然不是因为见色起意。 这么做，无非还是为了试探叶霞翟。 如果能彻底把她拉到自己这一边，那条隐藏极深的内线自然也有机会浮出水面。 可叶霞翟同样不是普通女人。 吴勋的心思，她几乎一眼便看透了。 大家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情报人员。 在真正重要的情报面前，男女之间那点暧昧根本算不了什么。 叶霞翟笑着提醒道：“吴长官之前已经动了戴先生看中的女人。” “这件事本就让他十分不高兴。” “如果如今再碰我，恐怕不只是戴先生一个人会不悦。” 她声音清脆，甚至带着几分调笑。 “远在西北的胡将军，恐怕更不会高兴。” 吴勋却丝毫不以为意。 “我既然敢碰戴老板一个女人，就不怕再碰十个。” “至于胡将军……” 他轻轻一笑。 “你自己也说了，人远在西北。” “上塰这里发生什么，他还能时时刻刻知道不成？” 吴勋连戴老板的女人都敢截，自然不会太忌惮一个胡将军。 更何况叶霞翟本身也不是养在深宅里的千金小姐。 她本就是受过训练的女特工。 只不过后来被戴老板精心包装，准备当作一份体面的礼物送给胡将军罢了。 叶霞翟却没有再陪他继续闹。 她巧妙侧身，从吴勋怀里挣脱出来，随后整理了一下旗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