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第一次上阵

第二天一早，吴毓坤亲自下厨准备了早餐。 三个人吃完之后，她换上一件咖啡色风衣，准备前往报社。临出门前，吴毓坤特意询问过吴忆梅的想法，打算先把她安排进吴勋这边的情报体系，负责日常联络工作。 如今军统上塰区内部，实际上已经形成了三股互不统属的力量。 赵理君身为上塰区副区长，主要在公共租界一带活动，手里控制着第一、第五两个行动大队，另外还有两个情报组。 另一边，则是尚未正式抵达上塰的新任区长陈恭谢。按军统局原本的编制，上塰区不仅管着苏城、杭城、锦陵等地的情报站，直属力量还包括第二、第四、第七、第八四个行动大队，以及三个情报小组。 至于吴勋这边，目前核心人员只有他、吴毓坤、董天桥、陆百龄和王蜀，麾下则归拢了第三、第六两个行动大队，活动区域暂时以法租界为主。 因此，把吴忆梅吸纳进来，吴勋自然不会反对。 按照他所知道的历史轨迹，吴忆梅日后能跻身军统最出名的女行动人员之列，足以证明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姑娘绝不是庸才。 何况吴勋此次潜伏上塰，本就不仅仅是为了和日本情报机关斗法。 他还有另一个目标，就是一点点建立属于自己的力量。 要想在军统局内部真正站稳，仅靠个人能力远远不够。手底下若没有一批真正信得过、也愿意跟着自己办事的人，就算有朝一日他真的坐到了戴老板那个位置，也难免落得手中无人的尴尬境地。 这就像旧时皇权更迭，新君在登基以前，往往便会提前经营自己的幕僚与亲信。 吴勋同样如此。 他要在上塰这片特殊的地界上，建立一套真正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情报网络，而这种事情，最不能缺的便是人才。 吴勋看向吴忆梅，开口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公开使用的身份，是杭城吴家的三小姐。吴毓坤排老大，我排第二，你就是家里的三妹。”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以后这栋房子也算你的住处。记住，真正高明的潜伏，不是处处都像假的，而是要让真假混在一起，久而久之连别人都看不出哪里是真，哪里是假。” 吴忆梅神情认真地点头。 “明白，教官。” 吴勋纠正道：“有外人在场，喊我二哥。私下里，则和他们一样叫老板。” “是，老板。” 见她适应得很快，吴勋还算满意，随口又问：“以前亲手杀过人没有？” 吴忆梅轻轻摇头。 “还没有。” “那白天先休息。” 吴勋语气平静。 “今晚我带你出去见见血。” 他已经决定，晚上的行动让吴忆梅一起参加。 受过再系统的训练，如果连真正扣动扳机杀人的经历都没有，终究只能算一个刚毕业的学员，离真正的行动特工还有一段距离。 吴忆梅虽然答应得干脆，可那双明亮的眸子里，仍旧掠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下午，吴勋先去了一趟第六行动大队的藏身处。 他送过去两挺冲锋枪、四支短枪，又给每个人配了3枚手榴弹，除此之外还有足够使用的弹药。 武器交到阮风手里以后，吴勋再次叮嘱：“你们的目标只是东亚饭店。把里面的特高课据点处理掉以后，立刻按计划撤离。不要恋战，更不许因为报仇耽误时间。” 阮风郑重点头，将要求全部记下。 安排完第六行动大队，他又赶去百货街的屠宰场。 给第三行动大队准备的火力更强一些，两挺冲锋枪、一支狙击步枪、10支手枪，再加20枚手榴弹和相应的子弹，全都交给了何敬国。 吴勋特别强调了一点。 行动时必须分辨清楚目标，绝不能误伤无关百姓。一旦东亚商行那边得手，所有人立即按照事先制定的路线撤回公共租界，不准在现场多停一分钟。 随后，他把董天桥、王蜀和陆百龄三个人叫到江边那座旧仓库，开始商议他们这一路的行动方案。 按照吴勋定下的计划，晚上9点以前，几个人要分头赶到小岛咖啡馆斜对面的巷子里汇合。 真正动手时，董天桥与王蜀负责主要火力，两人各带一挺冲锋枪。 陆百龄走在最前面，负责掩护他们接近并进入咖啡馆。 只要进入大厅，两挺冲锋枪便同时开火，先解决楼下负责掩护身份的几名日本特务，然后快速向二楼推进，把藏在楼上的人员一并清掉。 至于吴勋，则会带着吴忆梅留在后方，负责支援以及最后撤离时的掩护。 任务结束以后，冲锋枪必须重新交回吴勋手里。 接着董天桥、王蜀和陆百龄立即各自返回住处，换掉行动时穿的衣服，再以各自原本的公开身份赶回自己的工作地点。 至于撤退线路，他们一共准备了数套。 除了主路线，还有备用撤离方向，甚至连万一遭遇租界巡捕封锁，该如何分散脱身，都提前做了安排。 把所有细节一遍遍核对清楚后，众人才先后离开仓库，各自准备晚上的行动。 夜幕落下。 吴勋换上一件黑色长风衣，脖颈间围着深色围巾，双手还套上了皮手套。 另一边的吴忆梅也已经收拾妥当。 她今天穿的是黑色皮夹克，下身搭一条黑色西式背带长裤，脚上则是一双短筒马靴。 这种皮夹克刚在上塰年轻人当中流行不久，价钱甚至比不少西装和中山装还高，普通人家根本舍不得买，一般只有富家少爷小姐才会这么穿。 吴忆梅这一身装束，与她平日文静柔弱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反差，整个人显得利落又时髦。 尤其脚下那双擦得发亮的马靴，本就是许多名媛骑马时才会选择的款式。 而她穿的那条西式背带裤同样是国外刚传进来的新样式，剪裁贴身，将原本纤细匀称的身材衬得越发修长。 吴勋上下看了一眼。 “今天刚买的？” 吴忆梅点头。 “嗯。” 毕竟这是她从培训班毕业以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行动，她自然格外重视。 “出发。” 吴勋没有再多说，拎起一个木箱，带着她离开院子。 为了不显得扎眼，两人并未乘坐同一辆车，而是各自叫了一辆黄包车，先后朝小岛咖啡馆所在的街区赶去。 过了一阵，吴勋在距离目标不远的一条巷口下车。 吴忆梅很快也跟着赶到，两人一前一后钻进巷子。 里面光线昏暗。 董天桥三人早已提前等候。 吴勋把木箱放到地上打开，里面正是今晚要使用的武器。 董天桥和王蜀各自拿起一挺冲锋枪。 这种武器太显眼，两人便用大衣从外面遮住大半枪身，只在便于抬手射击的位置露出少许枪口。 陆百龄则拿了几枚手榴弹，分别固定在腰间。 三个人都注意到了跟在吴勋身旁的吴忆梅，却没人多嘴询问她的来历。 吴勋摸出怀表扫了一眼时间。 “开始。” “是。” 陆百龄第一个走出巷子。 董天桥与王蜀分别跟在他的左右后侧。 吴勋落在更后方，吴忆梅则贴着他行动。 他能明显感觉到身旁姑娘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些。 毕竟训练是一回事，真正要去杀人又是另外一回事。 吴勋没有开口安慰，只抬手在她肩头轻拍了一下，让她稳住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