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恕难从命

只要不让他离开这块地方，以后能做的事情自然会大幅减少。 吴勋当即开口。 “陈区长，这项命令，恕吴某不能接受。” 陈恭谢神色一沉。 “吴副区长，这是上面的决定。” 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有再直接说是戴老板的意思，只用了一个模糊的“上面”。 吴勋听得冷笑。 “上面？” “哪个上面？” “吴某倒真想知道，是哪个蠢货想出了这么个馊点子。”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毫不客气。 “能做出这种决定的人，要么脑子进了水，要么本身就别有用心。” “如果不是被日本人收买的内奸，那至少也是故意削弱我们行动能力的混账。” 陈恭谢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他当然知道吴勋嘴里那个“混账”实际上在骂谁。 偏偏又不好直接接话。 “吴副区长，说话注意分寸。” 他板着脸提醒：“本部作出的决定，自有本部的考虑，不是你我这些下面办事的人应该随意揣测的。” 吴勋嗤笑一声。 “注意分寸？” “那倒请陈区长替我解释解释，这位高明的上峰把上塰区的行动力量人为切成一块一块，到底图什么？” “敌人会因为我们划了辖区，就只在自己的地方活动？” “特高课的人要是从法租界跑到公共租界，我是不是还得先打电报请示，等山城回话以后再去抓？” 他每说一句，陈恭谢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吴副区长，上峰既然下令，我们首先应该做的是执行。” “至于原因，无须追问。” 吴勋直接摇头。 “抱歉。” “这道命令，我执行不了。” 他心里已经把戴老板骂了个遍。 这手确实阴。 表面只是划定活动区域，看起来像是为了加强管理。 可真按这个规矩办，往后他只要在日占区或者公共租界立了功，戴老板随时都能扣下一顶“擅自越界行动”的帽子。 到时候战功和违令互相抵消，甚至再顺手来个处分，他连申辩都不好申辩。 这种套子一旦自己主动钻进去，以后才是真麻烦。 陈恭谢看着吴勋，语气也带上几分无奈。 “吴副区长，何必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 他心中暗叹。 派系之争本就如此。 上面的一个决定，落到底下便会变成无穷无尽的争斗。 吴勋却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陈区长，麻烦你把我的原话转告戴老板。” “三天之内，把这项辖区限制撤掉。” “如果三天以后命令还在，那吴某就不在上塰待了。” 会议室里众人神色微变。 吴勋继续说道：“我直接回山城。” “到时候亲自去见委座，请他老人家评评理，看看这道命令究竟合不合理。” 这一句话落下，陈恭谢和赵理君不由得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最头疼的地方就在这里。 如今军统内部早已有不少人知道，委座对吴勋颇为欣赏，甚至隐隐有扶持之意。 别人未必敢随随便便拿委座说事。 吴勋却真有可能直接把事情捅到上面。 有这层关系在，他自然不介意把这张虎皮披在身上。 至少眼下，确实没人敢轻易赌他见不到委座。 陈恭谢心里越来越沉。 赵理君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两人几乎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 吴勋如今连戴老板都敢正面顶回去，背后又有委座这层倚仗。 以后上塰区内部，恐怕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麻烦。 会议结束后，吴勋、吴毓坤、李行易和何敬国四人一同离开上塰区总部。 走在回去的路上，吴毓坤脸上的不满始终没有散去。 她越想越觉得憋气，忍不住说道：“你替党国做了这么多事，上面不想着重用你也就算了，现在反倒想方设法限制你，未免太过分了。” 吴勋神色冰冷地笑了笑。 “没必要为这点事生气。他们说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就当刚才那些话全是耳旁风。” 戴老板为了压制他，连划分活动区域这种手段都使了出来，确实已经有些不择手段。 不过换个角度想，这件事反而给吴勋留下了一张可以利用的牌。 以后真要和戴老板彻底翻脸，这道命令就是现成的把柄。 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 吴勋并不打算马上把事情捅到委座面前。 这种东西只有放在最合适的时机拿出来，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他倒想看看，等戴老板有一天发现自己亲手搬起的石头最终砸在自己脚上，会是什么表情。 走在旁边的李行易忽然叹了口气。 “老板，第六行动大队眼下就剩那么几个人，再这样下去，实在不好开展行动。” 吴勋对此却并不着急。 “人员问题不用担心，我已经有安排。” 何敬国闻言笑了起来。 “师弟，今天你算是彻底把戴老板顶回去了。” “像抗命这种事，要是换成我或者老李，估计家法早就落到头上了。” 他摇了摇头，又说道：“不过有一点老李没说错。两个行动大队都缺人，不能一直这么拖下去，否则真遇到大任务，手里没人可用，我们拿什么去跟日本人拼？” 其实吴勋对补充人手早有考虑。 只是这段时间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还没有腾出手真正去办。 今天这场会议，也让他看清了不少东西。 李行易因为救命之恩，再加上这段时间几次行动，明显已经开始真正站到自己这边。 何敬国与他本就是同门，如今态度同样偏向自己。 这两个人目前都可以暂时使用。 当然，情报这一行从来没有百分之百的信任。 究竟能不能真正纳入核心，还得继续观察。 吴勋看了二人一眼，笑道：“放心吧，我既然接了第三、第六两个行动大队，就不会真让你们两个最后变成光杆大队长。” 又走了一段路，何敬国先开口告辞，独自返回第三行动大队的驻地。 等进入法租界后，李行易也与两人分开，回第六大队那边继续养伤。 很快，路上便只剩下吴勋和吴毓坤。 吴勋十分自然地抬手揽住她肩膀，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法租界面积不小，光靠我们现在这点人，很多地方根本顾不过来。” “所以我打算从上塰滩各路帮会里挑一批合适的人，吸收进来，先把底子补上。” 吴毓坤眉头轻轻皱起。 “江湖帮会的人太杂，这么做稳妥吗？” “我们现在困在上塰这座孤岛里，能用的渠道本来就少。” 吴勋语气平静。 “先把能用的人挑出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