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区长人选定了

这天中午，戴老板刚从床上起来，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接到山城官邸那边传来的召见通知。 听说是上峰临时要见他，他不敢耽搁，当即换好衣服，整理了一番仪容，乘车赶往官邸。 身为军统局的当家人，戴老板心里一直很清楚。 自己能够坐稳如今的位置，除了这些年办下的那些差事，更重要的还是来自上面的信任。 这种信任在，他手中的权力便稳如泰山。 可一旦哪天出了差错，失去上面的支持，如今拥有的一切，也可能转眼化为乌有。 所以进了官邸以后，戴老板立刻收起平日里的强势姿态。 无论碰见侍从室参谋，还是官邸里的普通工作人员，他脸上都带着笑。哪怕只是迎面遇见一个负责打扫的下人，也会主动点头示意。 能在这种地方自由出入的人不多。 而戴老板，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按照以往的规矩，他前来接受召见，通常不需要经过层层通报。 到了大厅以后，他得知人已经在书房等着，便准备直接上楼。 可还没走几步，附近几名侍从室参谋便纷纷笑着向他道喜。 “戴先生，这回可是大功一件。” “恭喜戴局长，今天上面的心情很好，想来少不了嘉奖。” 戴老板脚步微微一顿。 大功？ 什么大功？ 他这两天根本没有收到什么足以惊动官邸的捷报。 难不成，是派去河内的陈恭谢和安占江已经完成任务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戴老板后背反而渗出一层冷汗。 真要是那边出了大事，事情未必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尤其目标身份特殊，一旦后续引发内部震动，为了平息各方压力，真正动手的人很可能会被推出来承担责任。 到时候，陈恭谢和安占江就算完成了任务，也未必能落得什么好结果。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 昨天陈恭谢才刚发过电报，称河内那边仍在制定行动方案，尚未正式展开。 总不能一夜之间，事情就全部办妥了吧？ 带着满腹疑惑，戴老板一路来到书房。 房间里，上峰正站在桌旁。 与前几日相比，今天的脸色明显轻松不少，眉宇间甚至还带着几分难得的笑意。 戴老板一进门，立刻上前见礼。 “长官，属下来了。” 对方看了他一眼，心情显然不错。 “这一次，你倒是给军统挑出了一个真正能办事的人。” “算你识人有功。” 戴老板虽然完全没听明白，反应却丝毫不慢。 “属下不过是按照您的吩咐办事，真有什么功劳，也不敢往自己身上揽。” 对方没有理会这番谦辞，而是直接说道： “侍从室那边已经把消息核实过了。” “上塰方面也陆续传来消息，江弯机场昨夜确实遭到重创。” “停在机场里的几十架飞机损失惨重，现在上塰各界都已经传开了。” “江弯机场？” 戴老板眼底顿时闪过一抹错愕。 几十架飞机被毁？ 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军统局负责人竟然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场行动听起来明显跟军统有关。 否则，官邸怎么可能专门把自己叫过来？ 不过心里再疑惑，也不妨碍他立刻接话。 “这场战果来得正是时候。” 戴老板神色郑重。 “眼下前线局势艰难，正需要这样一场胜利来提振士气。几十架日军飞机一夜之间被毁，消息传出去，前线部队和后方百姓都能多几分信心。” 不得不说，戴老板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只要听上一两句话，他便能大致判断出对方想听什么。 对方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 “日本航空兵这些年给前线造成的麻烦不小。” “这一次江弯机场遭受重创，必须把消息放出去。” “明天山城几家主要报纸，都把这件事放在显眼的位置。” “让外面的人知道，日本人的机场一样能炸，他们的飞机也一样会变成废铁。” 戴老板立刻答应。 “明白，我回去以后马上安排。” 只是直到此刻，他依旧没有弄清楚，这事到底是谁干的。 就在他暗暗思索时，对方忽然问了一句： “吴勋当初是你举荐的人。” “如今他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你觉得，该怎么奖？” “吴勋？” 戴老板这回是真的愣住了。 江弯机场的事情，竟然是吴勋干的？ 这个答案实在出乎他的预料。 吴勋擅长暗杀，这一点他从来没有怀疑过。 到了上塰以后，对方先后除掉张啸林、程海涛、王天木等人，已经足够证明其行动能力。 可暗杀和袭击军用机场，完全不是一回事。 江弯机场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日军在上塰的重要军用机场之一。 里面常年有重兵驻守，外围警戒严密，想要混进去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别说一次炸毁几十架飞机。 光是需要的炸药数量，就绝不是几个人背着包能够轻易带进去的。 吴勋究竟怎么做到的？ 他从哪弄来的炸药？ 又是怎么绕开日军守备，把几十架飞机一口气炸掉的？ 戴老板脑子里瞬间冒出一连串问题。 见他久久没有开口，对方神色稍稍淡了几分。 “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 “吴勋这种能做事、敢做事的人，立了功，就该有相应的奖赏。” “否则下面那些真正卖命办事的人会怎么想？” “你掌管军统，更应该明白这一点。” “做上司的，可以压得住部下，却不能容不下真正有本事的人。” 戴老板一听便知道，这是在敲打自己。 他立刻低头。 “长官说得对。” “这件事是属下考虑得不够周全。” 这种时候，他从来不会傻到当面争辩。 无论心里怎么想，先把话认下来总不会错。 对方略作思索，很快做出了决定。 “吴勋原本就是陆军中校。” “这次江弯机场的行动，功劳足够。” “军衔晋升一级，升陆军上校。” “等他返回山城以后，再正式办理授衔手续。” 戴老板表面没有任何异样，心里却已经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可紧接着的一句话，让他脸色彻底变了。 “另外，上塰特区区长的位置，也交给吴勋。” 戴老板眼皮猛地一跳。 “长官，那陈恭谢现在还担任上塰区区长……” 对方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就把陈恭谢调去其他地方。” “位置本来就是留给能办事的人。” “一个地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人员损失惨重，迟迟恢复不过来，总得有人承担责任。” “既然他迟迟打不开局面，就换一个有能力的人去。” 戴老板心里顿时沉了下去。 上塰区对他而言，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地方机构。 那里不仅掌握着大量情报线路，更关系到军统在整个华东地区的力量布局。 陈恭谢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人。 只要陈恭谢还坐在区长的位置上，上塰区最核心的权力便始终掌握在他手中。 可一旦换成吴勋…… 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这个家伙自从进入上塰以后，手中的力量扩张得太快。 第三行动大队、第六行动大队，再加上他暗中发展出来的情报关系，以及越来越大的个人威望。 若是再让吴勋正式接掌上塰区，那就等于把整个军统在上塰最重要的一块地盘都交到了他手里。 到时候，自己再想从总部遥控对方，可就没有现在这么容易了。 戴老板眼珠微微转动。 短短几秒钟，一个念头已经迅速浮上心头。 “长官。” 他脸上重新浮起笑意。 “既然已经决定重奖吴勋，属下倒觉得，可以让他先回山城一趟。” 对方抬眼看他。 “回来做什么？” 戴老板从容说道： “这次他立下的功劳确实不小。” “如今晋衔和职务都已经定下，若只是发一封电报过去，多少显得有些轻了。” “让他亲自回来接受嘉奖，也能让下面的人看到，只要真正做出成绩，上面绝不会亏待他们。” 对方却没有马上同意。 “吴勋能在上塰站稳脚跟，还建立起现在这些关系，并不容易。” “敌后形势复杂。” “只是为了升一次军衔，专门让他来回折腾，没有必要。” 戴老板心中暗暗皱眉。 这一招居然没起作用。 不过他反应极快，很快便换了一个说法。 “长官，还有一件事情。” “吴勋既然如此能干，现在倒刚好有一件难事，也许可以让他去处理。” 对方眉头微蹙。 “什么事？” 他当然听得出来，戴老板绕来绕去，就是想暂时把吴勋从上塰调开。 只不过没有当面点破而已。 戴老板则装作完全出于公事考虑，继续说道： “瀚口站前段时间遭到竹机关重创，整个情报体系几乎被连根拔掉。” “属下后来连续派了两批精干人员进去，试图重新建立联络点。” “可两批人进去之后，全都失去了消息。” “到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回来。”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神情也认真了几分。 “普通行动人员过去，很可能只是白白送命。” “属下思来想去，如果换成吴勋，也许真能把那边的局面打开。” 对方声音微微沉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让吴勋去接瀚口站？” 戴老板心里一紧，赶紧摇头。 “绝无此意。” “上塰区的人选既然已经定下，属下自然不会再有别的想法。” 他停顿了一下，这才把真正打好的算盘说出来。 “属下是想，先让吴勋返回山城。” “一方面办理晋衔和嘉奖的手续，另一方面，也正好向总部详细汇报上塰目前的情况。” “等这些事情办完，再让他顺路去一趟瀚口。” “不是让他长期留在那里。” “只是把当地情况摸清楚，顺便查一查前两批人员失联的原因。” “若有机会，再给竹机关一点颜色看看，重新替我们打开一个缺口。” 戴老板越说越顺。 “凭吴勋现在表现出来的本事，这件事别人未必办得成，可他却很有希望。” “真要解决了瀚口的问题，又是一件功劳。” “等那边事情处理完，再让他正式返回上塰，接任区长。” 说到这里，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继续补充： “而且上塰区现在刚遭受重创，各方面关系十分混乱。” “突然更换负责人，下面的人难免会不适应。” “正好趁吴勋去瀚口的这段时间，由属下先把陈恭谢以及现有的一批旧部重新安排妥当。” “等权力交接准备好了，再由吴勋接手，也能少出不少乱子。” 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 至少表面上，没有什么明显漏洞。 至于戴老板心里真正打着什么算盘，那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 上塰滩，法租界。 那封报捷密电送往山城以后，已经过去整整两天。 官邸方面始终没有任何正式回复。 吴勋却一点也不着急。 江弯机场一夜之间损失几十架飞机，这么大的战果，上面绝不可能只凭他一封密电就立即做出决定。 消息肯定要通过不同渠道进行核实。 确认战果以后，还要考虑奖励、军衔以及相关人员的职务调整。 这些事情，本来就不是一两句话能够决定的。 所以这两天，吴勋依旧照常做自己的事。 一方面继续带着唐雪媛训练。 另一方面，也在一点点完善自己掌握的情报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