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又成祖先了

大师兄的脑子瞬间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祖师张角立身汉末，距今已有一千八百余年。 眼前这位前辈，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寻常模样，身上连一丝岁月的沧桑感都没有。 可他却手持祖师本命圣物，甚至风轻云淡地说出“与张角是旧友”这种话！ 大师兄跪在地上，大脑疯狂运转。 若是一千八百年前的人物，绝不可能保持这般年轻的体态。难道是祖师当年留下的某位护道神将？或者是借物显化的灵体？ 不对！他手里的九节杖是真的，他身上的气息没有任何死气和邪祟感。 突然，一道深埋在记忆深处的绝密信息，犹如闪电般劈中了他的脑海。 他想起了祖地密室里，那卷被供奉在最高处的羊皮残卷。想起了上面那段只有历代宗主才有资格翻阅的文字。 一个近乎疯狂、完全违背常理的猜测，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大师兄死死咬住舌尖，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猛地抬起头，直视顾玄。 大师兄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极致的郑重与难以掩饰的忐忑。他甚至不敢大声喘气，生怕惊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 “晚辈斗胆……” 大师兄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得厉害，问出了那个憋在心底、足以掀翻整个太平道统的问题。 “敢问前辈，可是姓……顾？” 这一刻。 轮到顾玄微微侧目。 他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诧异，目光落在身前恭敬跪伏的年轻道人身上。 他汉末之行的所有经历，除了楚春秋那边通过时空波动有所猜测之外，现世根本无人知晓。 他没有在任何正史野史中留下名字。 太平道的古籍，更不可能记录下他这个跨越时空的过客姓氏。 这几个隐世千年的小道士，从哪知道的？ 顾玄看着大师兄那张紧张到近乎扭曲的脸，缓缓点头。 “我确实姓顾。” 简单五个字。 平静，淡然，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却在瞬间彻底击碎了五名道人所有的心理防线！ “轰！” 五人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们同时抬起头，双眼骤然睁大到极限。 脸上的肃穆、防备、敬畏，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属于极致的不可置信，以及眼底深处狂涌而出的震惊与狂喜！ 五人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原本只是双膝跪地的姿态，此刻变得愈发恭谨，五人的脊背深深弯下，头颅几乎要贴在冰冷的石台上。 大师兄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砸在手背上。 只有历代核心弟子才知道。 宗门代代相传的古老秘记之中，除了祖师张角呼风唤雨、起义救民的宏大事迹之外，还留存着一段极少有人知晓的绝密记载。 那段记载，只有寥寥数语，却被历代宗主奉为最高机密。 黄巾落幕，乱世初定。 祖师张角于广宗崖台以身殉道之前，曾有一位顾姓世外高人相伴。 古籍上写得清清楚楚： 顾姓先贤，神通莫测，不沾因果。于乱世烽火中护佑万千流民，为我太平道残存众生，斩出唯一安生之路。 祖师临终，将毕生道统与苍生愿力，尽数托付于顾师。 那位顾姓高人，是祖师临终前唯一信任、唯一托付道统的外人！ 是整个太平道除了张角之外，地位最尊崇的无上先贤！ 千年以来。 这段记载只在每代宗主和几名核心弟子之间口口相传，从不对外公示。 他们这一代，也是在继任核心传承、准备出山入世之前，才在祖地密室中，亲眼看到了那段泛黄的隐秘往事。 他们曾无数次幻想过那位顾姓先贤的风采。 但他们从未奢望过。 这位只存在于绝密古籍中的世外先贤，会在一千八百年后的今天，真身现世！ 甚至手持祖师圣物，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 “弟子……” 大师兄的声音已经彻底带上了哭腔，他双手死死扣住石台边缘，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太平道第七十三代传人，张守一。” “携门下师弟。” “拜见顾师！！” 其余四名道人紧随其后，额头重重磕地，齐声高呼，声音穿云裂石，带着积压了千年的信仰与狂热。 “拜见顾师！！！” 五人的呼喊声在空旷的荒岭上空回荡，久久不息。 没有恐惧，没有被迫屈服的憋屈。 只有在外漂泊了千年的孤儿，终于见到家中长辈的极致狂喜与委屈。 顾玄静静站在原地。 看着脚下这五个把头磕得死死的年轻道人，看着他们粗糙的道袍和颤抖的肩膀。 千年的岁月，改朝换代，沧海桑田。 张角死了，黄巾灭了，大汉亡了。 但这份纯粹的道统，这份恪守安民之本的信念，竟然真的在这片末法时代的土地上，硬生生地扎下了根。 顾玄握着九节杖的手微微紧了紧。 他没有立刻叫他们起来，任由这五人发泄着积压在心底的情绪。 因为他知道，这一拜，拜的并非他顾玄。 拜的是太平道千年不灭的传承。 顾玄静静看着跪在脚下的五人。 他们满脸涨红，肩膀剧烈颤抖，久久难以从那股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顾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他没有开口催促，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宽大的袖口在风中微微一荡。 指尖轻挥。 一股柔和却凝实的无形气流，顺着他的动作贴地铺开。这股气流没有半点攻击性，却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厚重感，稳稳托住了五名道人的身躯。 张守一正将额头死死贴着地面，突然感觉双膝和胸口被一股绵柔的力量托起。他下意识想要运功抵抗，继续保持跪伏的姿态，却骇然发现自己体内那点引以为傲的太平道力，在这股气流面前，就像是泥牛入海，翻不起半点浪花。 五人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地从地面缓缓扶起，身形重新站直。 张守一站稳脚跟，呼吸彻底乱了节奏。他死死盯着顾玄手中的九节杖，再抬眼看向顾玄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眼底的敬畏已经浓郁到了极点。 “这等对气机的掌控，简直骇人听闻。”张守一在心底疯狂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