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菩提祖师

顾玄压下心底翻涌的震动，缓步朝着前方那座古朴恢宏的山门走去。 青石板上的苔藓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他每迈出一步，体内的道基便自行运转一分，将周身气息死死锁在体内，不外泄半点。 他脑海中快速复盘刚才发生的一切。 古董店的时空穿梭规则，底层权限极高。过往无数次穿梭，无论是去往汉末乱世，还是踏入那些危机四伏的超凡秘境，系统从未出过半点纰漏。空间通道稳固如山，坐标精准无误。 但刚才，那股暗紫色的雷霆直接撕裂了系统的防御阈值。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强行驳回，强行篡改坐标。 这种力量层级，早已彻底超脱了现世超凡体系的上限。哪怕是顾玄见识过的所有顶级强者，也绝对做不到撼动古董店的底层机制。 “到底是谁？”顾玄在心底暗自推演。 能无视时空规则，将他精准投放到这处神话顶端位面的存在，绝非泛泛之辈。若是对方心存歹意，他此刻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距离山门还有最后十步。 顾玄停下脚步，目光紧紧盯着那块刻着“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巨石。 就在他准备继续向前迈步的瞬间。 “吱呀——” 一声悠长沉闷的摩擦声响起。 那扇不知封闭了多少岁月的古朴山门，在没有任何外力触碰的情况下，自行向内缓缓开启。 浓郁到极致的纯白灵气顺着门缝翻涌而出，瞬间铺满整条青石山道。 一名身着素色道袍的年少道童，踏着翻涌的灵气，从门内缓步走出。 道童身形不高，面容清秀。他没有半点世俗孩童的稚气，步履沉稳扎实，每一步踏出，都隐隐与周围天地的灵气律动完美契合。 顾玄目光微凝，瞬间看穿了道童的虚实。 这道童体内流淌的，是纯正到了极点的方寸山道韵。没有杀伐之气，只有极致的平和与自然。 道童走到山门外，目光落在顾玄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陌生与警惕，只有平静的审视，仿佛早就知道顾玄会出现在这里。 顾玄率先抬手，双手交叠，行了一个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平辈道礼。 在此等至高道场，姿态必须做足。 道童微微欠身，坦然受了这一礼，随后轻声开口。 “家师早已预知，命我在此等候。” 声音清脆，字字清晰，在寂静的山道上回荡。 顾玄眼神微动，心头迅速闪过几个念头。 预知？等候？这种级别的存在，绝不会无的放矢。 “等候何人？”顾玄语气平稳，没有流露出半点情绪波动。 道童站直身躯，双手拢在袖中，不紧不慢地回答。 “家师言，今日有太上好友门下弟子过境，机缘所致，入我方寸山中。故而遣我在此接引，等候多时。” 太上好友。门下弟子。 这八个字落入顾玄耳中，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重重迷雾。 顾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紧绷到极点的心神，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 先前所有想不通的问题，所有关于未知力量干预的忌惮，此刻尽数理顺。 古董店穿梭被强行打断、系统强制驳回失败、坐标被蛮横偏移……这一切，根本不是遭遇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外敌，也不是古董店系统出现了致命故障。 这是他老师太上的手笔。 也唯有“太上”这种站在诸天万界最顶端、言出法随的至高存在，才有能力越过古董店的绝对规则，强行锁定时空通道，将他精准无误地送入这方寸山中。 顾玄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嘴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释然。 若是其他未知大能出手干预他的轨迹，必然暗藏危机，裹挟着他无法抗拒的算计。 但既然是太上的安排，那便彻底排除了风险。 作为太上的亲传弟子，老师亲自下场干预他的时空穿梭，只可能是一个原因——刻意安排的机缘。 道童看着顾玄神色的细微变化，没有出声催促。 直到顾玄气息彻底平稳，道童才侧过身，抬起右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道友，请随我入山。” 顾玄微微点头，不再有任何迟疑，迈开脚步，跟随道童踏入那扇古朴恢宏的山门。 跨过山门的瞬间，眼前的天地豁然开朗。 没有想象中金碧辉煌的仙家楼阁，也没有奇珍异兽漫山遍野的浮夸景象。 方寸山内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返璞归真的极致古朴。 青石铺就的山道蜿蜒向上，两侧种满了不知名的苍翠古树。微风拂过，树叶碰撞发出的沙沙声，宛如最纯正的大道梵音，直接洗涤着闯入者的心神。 顾玄跟在道童身后，一路沉默前行。 道童专注引路，全程没有回头，也没有主动搭话闲谈。 顾玄乐得清静，一边走，一边在心底暗自理清此行的始末。 太上不会无端将他送入此方时空。菩提祖师隐居方寸山，乃是诸天万界最顶级的道统源头之一。 今日这番安排，必然是为了给他铺路，补全他自身道基中欠缺的某些核心底蕴。 这种级别的机缘，求都求不来。 随着海拔不断升高，四周的灵气浓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顾玄甚至不需要刻意运转心法，那些精纯的灵气便顺着他的周身毛孔，源源不断地融入四肢百骸。他原本就已圆满的道基，在这种环境的滋养下，竟然开始产生一丝丝细微的蜕变。 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一人一童穿过层层云雾缭绕的山道，终于抵达了山巅的主殿。 主殿大门敞开，没有任何阵法禁制阻拦。 大殿内光线柔和，布置简陋到了极点。没有神像，没有香炉，只有几根粗壮的木柱支撑着穹顶。 大殿正中央的高台之上，摆放着一个枯草编织的蒲团。 一道身披宽大灰袍的身影，正静静端坐于蒲团之上。 正是灵台方寸山之主，菩提祖师。 顾玄停在殿门外，目光直视高台上的那道身影。 就在视线交汇的刹那，顾玄心底猛地生出一股极其强烈的异样感知。 肉眼视线之中，菩提祖师清晰地端坐在那里。灰袍的褶皱、垂落的白须、搭在膝盖上的双手，每一个细节都真真切切，真实存在于眼前。 顾玄下意识地铺开自身神识，试图感知对方的气息深浅。 神识如潮水般涌入大殿，瞬间覆盖了整座高台。 下一秒，顾玄身躯微微一震。 神识反馈回来的画面里，空空如也！ 没有气息波动，没有道韵流转，甚至连最基本的生命信号都不存在。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那方高台之上根本没有活物，只有一团虚无。 看得见形体，却探不到存在。 这种状态，直接掀翻了顾玄对所有修行体系的认知。 这根本不属于隐匿气息的范畴，也绝非什么屏蔽探查的高深术法。 这是对方自身的存在，已经彻底跳出了世间一切感知规则。不在五行中，超脱三界外。用属于三界内的规则去探查他，自然什么都探不到。 顾玄心底的敬畏瞬间拔高到了极点，立刻收拢所有神识，不敢再有半点造次。 高台之上，菩提祖师缓缓抬起眼眸。 那是一双深邃到了极点的眼睛，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至理。 菩提祖师的目光，淡淡扫落，落在顾玄身上。 仅仅是一个眼神交汇。 顾玄瞬间生出一种通透至极的感应。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被彻底剥开。 自身千锤百炼的道基、隐藏在最深处的修为根骨、跨越无数位面的时空来历、甚至是他一路走来的修行路径。 在这一眼之下，所有隐秘尽数暴露无遗。 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遮掩，没有任何手段可以隐藏。哪怕是古董店赋予他的那些底层权限庇护，在菩提祖师的目光下，也形同虚设。 彻底通透，彻底透彻。 顾玄没有慌乱，也没有试图去抵抗。他很清楚，在绝对的层级压制面前，任何掩饰都是徒劳的笑话。他坦然立在原地，任由对方审视。 片刻之后，菩提祖师收回目光。 “不愧是太上亲传。” 菩提祖师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回荡天地的道音。每一个字落下，大殿内的灵气便随之产生一阵奇异的共振。 “道基纯粹深厚，根基稳固至极。你这条路，走得很稳。” 菩提祖师给出了一句极高的评价。 顾玄微微低头，保持着恭顺的姿态，静静聆听。 “既入我方寸山，便是机缘。”菩提祖师看着顾玄，语气随和，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压迫感，“你且留在此地一段时日，随我听道修行。” 顾玄当即双手交叠，深深躬身行礼，姿态恭敬稳妥。 他依旧不清楚老师为何特意安排此番际遇，也不清楚菩提祖师为何愿意破例主动开口留他听道。 但他心里门清，这种至高层级的布局，根本无需他去揣测细节。 顺势而为，接下这份天大的机缘，便是最优选择。 “晚辈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