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册封国师

次日天明，大唐早朝如期开启。 太极殿内，文武百官尽数入朝，分列大殿两侧。大唐的朝会向来规矩森严，各司其位，等候君主理政。 往日朝会开篇，基本都是老三样：梳理朝堂政务、审议州县奏章、裁定朝野事宜。没人觉得今天会有什么不同。 但当李世民龙骧虎步地走到龙椅前坐下时，底下的几个老狐狸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位陛下昨天的脸色还透着一股子灰败，眼底全是乌青，整个人透着一股随时要驾崩的虚弱感。可今天呢？面色红润，双眼放光，连呼吸都中气十足，简直就像是吃了什么十全大补丸，一夜之间回到了二十来岁的巅峰状态。 待大殿彻底肃静之后，李世民端坐龙椅，没有理会下面那些探寻的目光，直接开口出声，颁布了今日的第一道圣旨。 “昨日朕遇阴邪扰神，得世外道人出手相助，化解深宫灾厄，稳固自身神魂。” 李世民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道长法精深，心性纯正，有安镇国运、平定邪祟之能。今朕下旨，册封此道人为大唐护国国师，总领天下道门、方士、隐修诸事，掌凡间道统规制，监察四方修行之士。” 圣旨落地，太极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众文武百官站在下面，表面上眼观鼻鼻观心，心底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大唐立国以来，什么时候出过这种事？ 册封一个在世的道人为护国国师，还让他总领天下修行诸事？这权限给得简直没边了。这就等同于把凡间所有修行体系的管束权，不管是炼丹的、画符的、还是在深山老林里打坐的，尽数交由这一个人执掌。 朝中文武哪个不是心思缜密的人精？他们太清楚这般册封已经不是破格，这叫把规矩按在地上摩擦。 可偏偏，没人敢站出来说半个“不”字。 李世民登基多年，那是一刀一枪杀出来的皇位。他执掌朝政杀伐果断，威望早就震慑朝野。今天这道政令，明显没有找大家商量的意思，纯粹是在下发通知。 一众朝臣尽皆缄默，十分默契地默认了圣旨裁定。 就连素来刚正不阿、遇事就喜欢直言进谏的魏征，此刻立于朝臣队列之中，也像个没事人一样，半点没有要开口劝阻的意思。 魏征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昨夜在府邸中，隐约感应到了深宫气机异动，甚至察觉到天机出现了短暂的紊乱。他虽然是凡人臣子，但也有几分道行在身，隐约知晓皇城曾有阴孽作祟，帝王遭遇了未知凶险。 今天一听这册封之事，魏征立刻就明白了。陛下这是请了一尊真神回来镇场子。既然是为了保住皇帝的命和国本，他当然没有任何异议。 满朝文武无一人发声反对，这道极其离谱的册封旨意，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即刻生效，落定为大唐朝堂政令。 就在圣旨彻底颁布，礼部官员将国师名录录入大唐宗卷的瞬间。 整座长安城的人道气运，随之发生了剧烈的震动。 普通人看不见，但在顾玄的真仙感官中，这画面堪称震撼。 皇城上空，那条原本盘踞在云海中的气运金龙猛地睁开双眼，发出一声无形的咆哮。紧接着，浩瀚绵长的皇朝气运如同倒灌的天河，自虚空汇聚而下，精准无误地落在了顾玄的身上。 这是一种极其奇妙的体验。 人道正统气运入体，没有任何狂暴的冲击感，反而温和厚重到了极点。这股纯粹凝练的力量，顺着他的经脉游走，不断冲刷着他周身的道基。 顾玄立身在大殿一侧的阴影中，清晰地感知到了自身修为的恐怖变化。 他原本已经稳固在金丹真仙境界，想要再往前迈一步，需要漫长时间的打磨和领悟。但现在，那层坚固的境界壁垒，在这股庞大国运的不断打磨下，竟然开始出现松动。 自身道力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攀升，体内本源得到了大幅度增益，修行底蕴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持续增厚了一大截。 “这挂开得，简直比吃仙丹还猛。”顾玄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但他并没有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力量冲昏头脑。 好处拿得越痛快，背后要付出的代价往往越要命。 顾玄心底门儿清。人道气运加持修行，确实是速成捷径，能快速夯实境界短板，拔高自身修为层级。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修行界的低息贷款。 但凡事有利皆有弊，甚至这弊端还极大。 他既然接下了大唐国师之位，执掌凡间道统，承接了这庞大的王朝气运，就等于在天道规则下签了一份卖身契。 从今往后，他便会被大唐的人道秩序死死绑定。大唐风调雨顺，他跟着吃香喝辣；大唐要是出了岔子，他作为国师，首当其冲。 护佑山河、安定国运、镇除邪祟，这些都成了他推脱不掉的责任。 更要命的是，历史走向他可是知道的。大唐现在看着烈火烹油，烈得很。但往后武则天代唐建周算不算国运震荡？安史之乱算不算王朝倾颓？ 若是他日大唐国运真的遭遇毁灭性打击，甚至王朝覆灭，他这个被绑定了国运的国师，绝对会被庞大的人道业力当场反噬。 到时候别说修为跌落了，道基受损都是轻的，搞不好要沾染无边因果，直接身死道消。 “这简直就是把我绑在了一辆随时可能翻车的战车上啊。”顾玄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太上老君昨夜借着《道德经》的本源道意，强行微操，阻拦他推辞册封，执意让他接下这个国师之位。 这到底是图什么？ 对于一个追求超脱诸天、不沾因果的真仙来说，承接凡尘国祚、绑定王朝气运，绝对是下下策，甚至可以说是在给自己挖坑埋雷。 顾玄心神沉淀，任凭气运冲刷身体，脑子里却在疯狂复盘。 “为了恶心佛门？为了抢占传教地盘？还是算准了我能平掉未来的那些乱子？” 他暗自思索着其中缘由，但手头的信息实在太少，始终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