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老君的赞赏

咔嚓！ 层叠的空间屏障在这一道白光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瞬间被撕裂开一条通往无尽高处的虚空通道。 狂风在耳边呼啸，法则在周身逆流。顾玄只觉得眼前光怪陆离，乾坤倒转，全程根本由不得他施展半点遁法，身体被一股庞大而温和的道力牵引着，径直撞破三十三重天的无尽云海，直奔九霄之巅而去！ 这等手段，放眼三界，除了自己老师，还能是谁。 顾玄索性收敛了全身法力，任由白光拽着自己前行。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眼前的虚空骤然凝固，漫天异象消散一空。 一座古朴、宏大、沉淀着无尽岁月气息的宫阙，凭空出现在眼前。 兜率宫！ 顾玄双脚刚触及宫门前的白玉地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两扇沉重的青铜古门便“吱呀”一声自动滑开，内里传出一股极具吸力的玄妙道韵，直接将他整个人摄入了殿中。 砰的一声，宫门在他身后严丝合缝地闭拢，彻底隔绝了内外天机，连三十三重天的仙家神念都无法探查分毫。 大殿正中，一尊巨大的八卦炉正喷吐着氤氲丹气，火光忽明忽暗。 一位身披道袍的白发老者端坐于炉旁的蒲团之上，面容古拙，双眸深邃如无尽星空。 还没等顾玄上前行礼，老君反手一挥，靠在蒲团边的一柄芭蕉扇破空飞出，啪嗒一声，稳稳当当落在了顾玄怀里。 “你倒是做得好布局。” 太上老君抬了抬眼皮，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金银二子下界历练，时日未满，劫难进程被你搅得七零八落，如今在下届帮你干活，无法复命归位，可怜我一个老人家自己在这里。既然你这么闲，便替他们给老道扇一阵子丹炉吧。” 顾玄抱着那柄沉甸甸的芭蕉扇，忍不住咧了咧嘴。 他知道自家这位老师看似兴师问罪，实则纯属拿他打趣。真要是怪罪，来的就不是引路白光，而是渡劫天雷了。 “老师吩咐，弟子自当效劳。”顾玄也不含糊，挽起袖子走上前去，气沉丹田，双臂发力，呼哧呼哧地对着八卦炉底部猛扇了几下，精准地将炉火火候稳在文火与武火交界之处。 老君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半晌，才缓缓开口：“你此前去过混沌之处，见过你三师叔了？” 一听这话，顾玄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眉梢忍不住挑了挑，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得色。 他放下芭蕉扇，抬手轻轻拂过自己身上那件月白色的九玄宝衣。随着法力催动，原本平平无奇的道袍表面骤然浮现出一道道凌厉森然的剑阵阵纹，剑意内敛，却隐隐让四周的虚空都泛起涟漪。 “老师法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您。”顾玄笑嘻嘻地扯了扯衣角，“三师叔看弟子孤身在外奔波不易，特意出手帮弟子重新炼制了这件九玄宝衣。如今弟子的袖里乾坤之内，可借宝衣大阵自成剑阵，杀伐战力暴涨，再也不怕被人半路下黑手了。” 看着顾玄那副在长辈面前显摆战利品的模样，老君忍不住摇头失笑，抬手指了指他。 “你这孩子，一身道行已然摸到了大罗金仙的门槛，又执掌人道部分权柄，一言一行都在动摇西游量劫的走向，心性却依旧留存着几分孩童情态，半点稳重都没有。” 老君嘴上训斥，可眼底的赞许之色却几乎要溢出来。 他收起拂尘，目光灼灼地落在顾玄身上：“不过你做的很好，普通人哪怕是下界插手西游，也无非是盯着那九九八十一难的零碎机缘，小打小闹，给佛门添点堵，到头来反倒平白替他们全了劫数，徒劳无功。” “唯独你，心眼多得像筛子。跳出了神佛画下的棋盘，不争一城一池之得失，直接扎根人间王朝，用人道大势、民生法度去强行蚕食佛门疆界。” “车迟国一事，你借大唐之手直接绝其藩号，改土归流，佛门在此地经营数百年的香火根基一夜断绝，连通关文牒的法理都被你生生废掉。这一手釜底抽薪，远比寻常斩妖除魔高明太多。” 说到这里，老君抚了抚长髯，微微颔首：“深得为师真传，老道甚是满意。” 顾玄连忙收起嬉皮笑脸，肃容躬身：“老师过誉，若无老师在背后撑腰，弟子纵有百般谋划，也顶不住佛门那几位大能的隔空施压。此皆是师门庇佑。” “行了，少拍马屁。” 老君话音骤然一转，神色重新归于平淡，深邃的目光落在顾玄身上：“夸你归夸你，该清的账，一件也跑不了。” 顾玄心头一跳，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芭蕉扇：“老师，弟子这账怎么就不清了？” “车迟国乃是西行必经之难，三界大能早就定好的时序闭环。”老君淡淡道，“你强行将其化为大唐疆土，劫难凭空消解。天地量劫的时序不可残缺，少了这一难，佛门气运便卡在半空，天道因果反噬下来，终究是个麻烦。” “既然这一难是被你亲手抹掉的，那这空缺出来的劫数，自然得由你亲自去给补上。” “啊？” 顾玄愣住了，抬起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满脸错愕：“我去补劫？老师，您没跟弟子开玩笑吧？” 他回过神来，顿时满脸苦涩地摊开手：“弟子如今顶着大唐国师的位格，人道功德加身，万民气运缠绕。 弟子若是下场摆开阵势去当“拦路虎”，那唐僧师徒走到我跟前，我身上的人道威压铺开，金蝉子的转世金身都得被压得直不起腰，孙猴子那一棒子敲下来先得被反噬去半条命！这劫难唐僧师徒根本没法破，怎么补得齐？” “正因如此，老道才要好好治一治你！” 老君脸色一板，抬起手中的拂尘柄，毫不客气地在顾玄脑门上轻轻敲了一记。 咚的一声闷响。 力道极轻，却震得顾玄元神一阵摇曳，瞬间清醒了不少。 “你自下界以来，走的是人道大势、气运布局的路子，积攒功德、聚拢民心、开疆拓土，确实无往不利。”老君收回拂尘，语气中带着几分严厉的训诫，“但你莫要忘了，天地浩瀚，量劫深处，真正的根本依旧是自身伟力！你一身底蕴全在守成、镇运之上，临场斗法、近身搏杀的经验差得一塌糊涂！” “一旦哪天脱离了大唐人道疆域，或者遇上能隔绝天机气运的大神通者，你那人道气运用不出来，你拿什么保命？靠你那张嘴去劝降对头？” 顾玄被训得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老君说的确实是他的软肋。他一路走来，全靠降维打击，要么用人道大势压人，要么靠背景靠山砸人，真要论起单打独斗、见招拆招的狠厉，他甚至还真不如那个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的泼猴。 “此番补劫，正是打磨你的契机。”老君看着他，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道立下规矩：下场补劫之时，封禁你周身所有人道气运！不得借用大唐国运压敌，不得动用万民功德护体 “你只能凭自身纯粹的玄门道法与神通，去和那猴子实打实斗上一场，借此补足你临阵杀伐的短板。若是办不到，老道便把你关在这兜率宫里扇上一千年的丹炉！” 顾玄深吸了一口气，苦笑着应声：“弟子谨遵法旨。只是老师，弟子主修太清静心正法，素来修身养性，神通除了袖里乾坤，其他的用来跟孙悟空斗法委实有些拿不出手。那孙悟空乃是天地灵猴，肉身成圣，铜头铁臂，弟子若不用气运镇他，怕是连他的金箍棒都接不住几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