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鲲鹏羽翼

原本只是气势恢宏的道法真身，在法宝入手的瞬间，气机猛然拔升到了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境地！ 整套法相从形态框架、本源权能到神兵法宝，首尾呼应，浑然天成，再无半点缺憾！ 老君立在兜率宫门前，仰头仔细端详了片刻，这才抚须缓缓点头，语气难得带了几分满意：“形态规整，权柄稳固，法宝适配，品相极佳。这般模样走出去，倒也不算辱没了老道门下的威名。” 顾玄心念微动，感受着六件法宝与自身气机血脉相连的顺畅感。 没有任何反噬，没有任何法力滞涩。 纯粹的肉身巨力与神火威能相辅相成，他甚至有种荒谬的冲动，很想现在就找座大山砸两拳，试试这法身到底坚固到了什么程度。寻常大妖引以为傲的金刚不坏之躯，在这尊法相面前，怕是脆得跟块豆腐差不多。 彻底摸清了真身的运转规制，顾玄心神微敛，万丈真身开始飞速收缩。 神光内蕴，三头六臂悄然隐去，六件威势赫赫的灵宝也化作一道道玄奥的符文，深深隐入掌心皮肉之下。 不过短短两个呼吸，漫天神光消散得无影无踪。 顾玄重新化作一身月白道袍、温润如玉的年轻修士，衣角在天风中轻轻飘扬，面色红润，气息平稳绵长，半点都看不出刚刚施展过毁天灭地大神通的狂暴模样。 他落回兜率宫前，规规矩矩地走到老君身前，躬身长揖到底：“弟子谢过老师传道赐宝之恩！老师费心为弟子铸就此等无上真身，弟子感激涕零。” “行了行了，收起你那套嘴脸。” 老君随意摆了摆拂尘，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浑不在意：“区区一点小小的奖励罢了，就让你这般姿态，不过是给你补齐短板的下乘手段，值当你在老道面前卖乖？” 话音未落，老君袍袖再次一抖。 呼啦！ 伴随着一声微弱但极具穿透力的啼鸣，一对通体泛着幽蓝光晕、表面凝合着无数虚空道纹的羽翼，凭空浮现在顾玄面前。 那对羽翼看似轻若无物，薄如蝉翼，但羽片边缘却隐隐扭曲着周遭的空间。其上流转的气息苍茫浩瀚，隐约间仿佛能听到北冥汪洋深处巨浪翻涌、大鱼化鹏的恐怖巨响。 顾玄呼吸微微一滞：“这是，” “孙悟空当年在大闹天宫时，仗着筋斗云在十万天兵天将里来去自如。那猴头一纵便是十万八千里，放眼三界，圣人以下能在纯粹遁速上追上他的，屈指可数。” 老君神色平静，慢条斯理地提点道：“天罡法中的纵地金光、缩地成寸，虽然精妙，但终究受制于地脉虚空，难以跟他抗衡。你此番去补劫，是要堂堂正正去磨砺斗法。真若是与他撕破脸周旋对峙，那猴头打不过便一心遁走，你两只脚在后面追，追得上吗？” 顾玄愣了一下，下意识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孙猴子踩着筋斗云在天上翻跟头嘲讽，自己在地上化作金光撵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场面确实有点太不体面了。 “此羽翼，乃是早年间老道自北海寻得的一对鲲鹏蜕羽。” 老君抬手指了指那对幽蓝羽翼，淡淡道：“在八卦炉中以虚空秘力反复淬炼了数载，早已褪尽妖气与凡胎杂质，专为你凝练成这件飞行法宝。” 言罢，老君屈指凌空一点。 嗡的一声，羽翼表面的道纹瞬间被尽数激活，无数繁复玄奥的心法口诀，宛如潮水般直接灌入顾玄的识海之中。 “此法名为《北冥扶摇诀》。” 老君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带着一股睥睨万物的傲然：“以此诀催动羽翼，空域展翅，一纵一十二万里；若入水域借势借力，展翅一纵更可达二十万里！” “放眼如今的三界，除却极少数开天辟地便存世的顶尖老怪，绝大多数仙魔神佛的身形极速，皆在这一纵之下。” 老君收回手，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玄：“有了此物，日后若是再遇上孙悟空，他那引以为傲的筋斗云，在你眼里不过是慢腾腾的翻跟头把戏。打得过便打，打累了便走，进退进止，尽数由你一人拿捏。” 顾玄心头剧跳，只觉得手中的这对羽翼沉甸甸的，全是老君护短的“关怀”。 空域十二万里！ 水域二十万里！ 孙猴子的筋斗云不过才十万八千里，这要是飞起来，不仅能追着那泼猴的屁股撵，甚至还能顺便飞到他前面掉个头、吃个桃子等他！ 这叫弥补短板？ 这分明就是拿全套超规格的神装，硬生生砸出一个全能六边形战士！ “弟子谢老师大恩！”顾玄这次拜得心服口服，甚至有些眉开眼笑。 他迫不及待地伸手抓住那对幽蓝羽翼。 神念微动，羽翼化作两道流光，悄无声息地贴合在他后背肩胛骨之处，与体内的太清法力瞬间融为一体，没有半点排斥与滞涩，就仿佛本就是他身体里长出来的翅膀一样。 顾玄运转《北冥扶摇诀》，心神微动间，后背羽翼轻轻舒展。 唰！ 虚空之中甚至没有带起半点气流呼啸的声响，只有极微弱的空间道韵微微一晃。 上一刻顾玄还站在老君身前两步处，下一刻，他的身形已经凭空挪移到了万里之外的离恨天云海！ 极速！ 真正的撕裂虚空、横渡天堑的极速！ 顾玄忍不住深吸了一口高天的罡风，少年心性终究是被彻底勾了起来。他在大唐运筹帷幄、步步为营了这么久，整天端着一副深不可测的国师架子，何曾体验过这种无拘无束、纵横虚空的快意？ “起！” 顾玄低喝一声，幽蓝羽翼猛地一振！ 整个人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幽蓝细线，在兜率宫外绵延数百万里的云海之中疯狂穿梭。 向左、向右、倒折、冲天、俯冲！ 空间在他眼前如同薄纸般被层层折叠，每一次展翅，都是数万里的天堑被瞬间甩在身后。他在云海深处翻腾跳跃，肆意熟悉着全新的遁术节奏与转折轨迹，玩得不亦乐乎。 老君负手立在兜率宫门前，微微仰着头，静静看着那个在云海深处像只不知疲倦的幼鹏般窜来窜去的白袍身影。 良久，老道那张万年不波的威严面孔上，终究是没绷住，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溢出一丝纵容而温和的轻笑。 任凭铸就了无上法身，任凭掌握人道庞大气运，任凭学了这三界绝顶的鲲鹏遁术，归根结底，骨子里到底还是个没褪尽少年心性的皮猴子。 但这样也好。 若是修仙修得连半点人气与喜怒哀乐都没了，成了一块冷冰冰的顽石，那这漫漫长生，又争个什么劲？ “行了。” 老君的声音轻飘飘地送出，虽不大，却清晰地在万里之外顾玄的耳畔炸开：“遁术熟练即可，在这兜率宫门口撒什么欢？平白耗费气力。” 唰！ 微风一卷，顾玄身形骤然定格在老君面前三尺之地。 羽翼悄然隐入背脊，消失不见。顾玄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消散的兴奋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干咳了一声，规规矩矩地收敛衣袍：“弟子一时忘形，让老师见笑了。” “劫难空缺已然定时，就去你该去的位置了。” 老君神色收敛，恢复了往日那般高深莫测的清冷，目光深邃地注视着顾玄：“休整完毕，便速速下界去补劫。记住老道的规矩：封你周身人道气运，不得借大唐国势压人。实打实地用拳头、用神通，去给那猴头上一课，也借此好好磨一磨你那一身生疏的近战杀伐。” 顾玄神色一肃，眼底闪过一抹昂扬的战意，抱拳躬身一拜到底： “弟子，谨遵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