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9 章 灾劫

第三十三层。 缪萝曾在预言中看到的场景正在成为现实。 卢卡斯看着那座诡异法阵成功运转起来，目光平静。 “她们快到了。” 一旁的夜鸦歪了歪脑袋，血色的眸子倒映出缪萝一行人的身影。 永桉遗迹第三十一到第三十三层，是神圣法师安托尼尔克修建的三层天堂与地狱。 这位悲天悯人的大法师见到了逐星树妖永不消散的怨念，于是在遗迹的最底层修建了一座研究室。 为了破解元素神王赫利俄斯成神前留下的诅咒，让逐星树妖得以解脱。 他成功了，又失败了。 诅咒被顺利破除，但怨念却并未消散。 原来逐星树妖的怨念并不只针对灭亡它们族群的刽子手，还针对这个屡次更迭规则，使它们从鼎盛走向灭亡的世界。 于是安托尼尔克修建了第三十二层，并且将自己的小世界与第三十二层相融，企图打造出一个只有幸福与安宁存在的微型世界。 结局与第三十一层并无不同。 在他的设定下，第三十二层的确变成了理想中的乐园，但久而久之，安托尼尔克发觉那只是虚假的幸福。 所有生灵都只是经由他这位世界之主思想衍化的虚拟生灵，不会有自己的思考，那并非民众，只是千千万万个样貌不同的安托尼尔克。 于是他开始寻求变量，自外界凡俗中抓来祸害人世的异端，将其投入已然演化的世界。 在长久的同化下，异端逐渐被磨掉戾气，改变内心，拥抱善良，于是安托尼尔克自认为自己得到了成功的灵感。 为了感谢那些已经从良的异端，他将它们放归了真实的世界。 甚至还给了那些异端一大笔钱财。 异端们果然改掉了曾经的恶行，他们有的回归家庭孝敬父母，有的娶妻生子合家欢乐，有的则拿着那笔钱经商，投身商海。 安托尼尔克终于看到了理想世界的希望。 此时的他，距离那张心灵的神座触手可及。 他枯坐在遗迹最深处，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对于一个拥有近乎无尽寿命，境界却卡在瓶颈的神明来说，一次思考持续个七八百年都是很正常的事。 可对于凡人来说，短短七八十年，便已是半生。 当然，时间的跨度并未拉长到这么远的地步。 只是五年过去，思绪断裂的安托尼尔克就从纷乱的思绪中挣脱。 这五年里，他不止一次触摸到近乎成型的神座，却总在即将迈出最后半步时功亏一篑。 就像是他所理解的法阵，冥冥之中还差了点什么必要的特质。 于是他离开遗迹，前去查看那几个被他引导过的凡人。 没人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 哪怕是上个纪元搜寻了无数资料，为此闯过无数古迹，甚至隐姓埋名在后世已经没落的神圣教廷当过七万年主教的卡罗里斯，也未曾窥视到那段隐秘的历史片段。 他只从教廷那浩如书海的典籍中推测出，安托尼尔克最终回到了永桉遗迹，在遗迹的最底部又建立了一个神秘的研究室。 直到纪元末期，那位被数以万亿计生灵信仰的神圣大法师也未曾再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 反而是一个没有眼睛，没有嘴巴的怪异生灵登上了死亡的神座。 卡罗里斯之所以怀疑死亡神王·寂，是安托尼尔克的分身，是因为伴随着寂的升格，神圣教廷曾经迎来过短暂的辉煌。 但这份辉煌并不持久。 完全不符合历史记载中那些神王升格后，神王所在族群举族飞升的描述。 在卡罗里斯猩红的鸦眼中，缪萝与章楠，以及多莱克很快就穿过了第三十一层以及第三十二层。 她们感知不到隐藏在三十一层的破碎世界。 也看不懂第三十二层留下的，由古神圣教廷编撰的文字，不会知道那些散落的手稿中积蓄着一位半步神王的毕生感悟。 只匆匆一眼，便往更深处奔赴而来。 “看来，她对你的关心要超过你给出的馈赠。” 夜鸦对着祭坛边的卢卡斯发出嘶哑的嘲笑。 卢卡斯对此也并不在意。 他通过夜鸦的瞳孔，看向脚步匆忙的胞妹。 缪萝被他保护的很好，从她如今的修行状态来看，以后大概率会成为纯粹的正面心灵系修行者。 她不擅长战斗，随着境界的提升，自身能力也更加趋向于治愈，净化，辅助，因此，卢卡斯向魔祖请求，为缪萝寻得一份类似的传承，以此让年幼的妹妹以后的路能走的更加坦然，更加轻松。 卡罗里斯从来没有拒绝过卢卡斯的请求。 那些散落的手稿，便是一份几乎完整的传承，其中不仅有安托尼尔克晚期留下的思索随笔，还有卡罗里斯曾经从神圣教廷抄录的各种中低阶修行索引，以及大量神圣教廷记载的术法。 只可惜对于缪萝来说，哥哥的吸引力要超过那些一看就很神秘的手稿。 卢卡斯叹了口气。 卡罗里斯也叹了口气。 本来，卢卡斯才是他看中的那个能带领魔族再次崛起的领袖。 只可惜卢卡斯志不在此，他企图培养他那个看起来完全不像魔族的妹妹，那卡罗里斯也只好配合。 “我能感受到，这座祭坛已经蓄满了能量。” 卢卡斯的目光不再聚焦于妹妹的倒影，他看着卡罗里斯的眼睛，也只是在看着他的眼睛。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要我做什么了么？” 夜鸦偏过脑袋，同样看着卢卡斯的眼睛。 它说：“我需要你与我一同，将生命押注于未来。” “什么？”卢卡斯显然没听明白卡罗里斯的意思。 夜鸦却在此时收回目光。 祂压低声音，开始讲述一些不为人知的秘辛。 “星空外有一种无比强大，却无灵智，只知吞噬一切的扭曲生物，正对神域虎视眈眈。 神域已经与它们抗争了数十个纪元，但这份抗争的资格，来源于两位域外先贤的牺牲。 那两位先贤如何称呼，是何种族，都不得而知，唯一可以确定的信息就是祂们的世界已然覆灭，在最后一刻，祂们燃烧了所有，化作两道互相缠绕的神环，将那群生物的源头暂时封锁。 那场战役，被观测到的神域神王记载为【第一次存续战争】。” “后来，先贤所化的神环出现了裂隙，灾难源头封锁的大恐怖自裂隙中伸出了触手。另一位自战争中涌现的金色巨人带领祂所在世界的所有神座与之相战。” 祂们成功斩灭了那段触手，但也只是斩断了一条触手，没过多久，第二条，第三条触手便再次从裂隙中探出。 神座们应接不暇，很快便出现了伤亡。 更令人绝望的是，金色巨人察觉到了大恐怖身上诞生了灵魂的气息，祂即将孕育出属于祂自己的智慧......” 讲到这里，夜鸦的目光也随之聚焦在眼前的法阵上。